返回第26章 新棋局(1 / 2)辕保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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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半秒,像是顺嘴提起一桩闲事,语气依旧平淡,却轻轻加重了那几个字的音:

“至于涉及‘特定专项经费’的部分……还望各位,查得仔细点。”

说完,门一推,人出去了。厅里那点刻意压低的呼吸声,被堵在门后。

阳光刺眼,像碎玻璃扎进视线。他站在台阶上,眯眼望向远处灰蓝的海面,脑子里却是一片诡异的空白——刚才在里面,对着那帮“按规办事”的面具,他竟然没想起来指尖还在渗血,也没想起来“权力账本”反噬的剧痛。

这种“忘了疼”的陌生感,让他胸口莫名地烦。

手机震了一下。语音消息。

他点开。

下一秒,手机扬声器里猛地炸开那个疯丫头连珠炮似的童音,背景是卡通片刺耳的音效,像一群尖叫的麻雀直接撞进他耳膜:

“陆弈辰!你啃骨头的速度好慢哦!我都看完两集海绵宝宝啦!那只大老虎的味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塞牙?我妈妈说,小狗换牙的时候会有点疼,但是不长新牙就不能咬更硬的东西啦!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颗更硬的骨头哦,就在那个U盘里!你有没有发现呀?哎呀,不跟你说了,我的海绵宝宝要去抓水母了!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回来!汪汪!”

语音结束。

最后那句甜腻的“汪汪”,不像撒娇,倒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抵在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上,不刺入,只是抵着,让你浑身不自在。

陆弈辰猛地抬手,不是去松领带,而是用力扯了一下衬衫领口,指节泛白。

领带勒得紧?

不。不是领带。

是脖子上那个看不见的、属于她的项圈,突然毫无征兆地收紧了。

那些尖锐的、毫无逻辑的叽喳声——“大老虎”、“树洞”、“蜂蜜”、“汪汪”——像一群黏腻的苍蝇,瞬间塞满了他的颅腔,把他刚才那点因“按规办理”而得的、虚假的宁静,搅得稀烂。

头皮一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向来厌恶这种噪音。那是小时候,那些亲戚围着他,用怜悯又鄙夷的眼神窃窃私语时,才会有的生理性反感。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甚至“战胜”了。

可现在,这个疯丫头用一种更直白、更嚣张、更不讲道理的方式,把这种“噪音”重新灌进了他的耳朵里,灌进了他刚刚因为“忘了疼”而有些恍惚的灵魂里。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球发胀。

原本紧绷的下颌线,非但没有松动,反而绷得更紧,像是在极力忍耐某种生理性的不适。

嘴角,却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极其顺从、却又极其危险的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被噪音逼到绝境后,野兽本能露出的獠牙。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动作带着一种泄愤般的狠厉。

抬脚走下台阶。

晨风卷起他的西装下摆,猎猎作响。

影子在他身后被拉得很长,像一条被彻底放出笼的、饥饿而沉默的猎犬——

只有他自己知道,脖子上勒着一根看不见的链子。

另一端,系在那个喋喋不休的噪音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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