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主动暴露底细(1 / 2)落笔尽是伤
曹操与袁绍面带忧色的退出文阁,刘宏则重新看向窦武,道:“左右已退,大将军请讲。”
窦武试探性问道:“陛下可知这几日城中流言四起?”
刘宏故作懊恼:“是此前朕送太仆卿贺礼的流言,至今未消吗?朕已悔悟,不曾想影响如此深远。”
说着,刘宏看向窦武,言语真挚的说道:“大将军,散播流言者迟迟抓不住,这可如何是好?”
窦武紧紧盯着刘宏,见他的神色变化并未有异样,不禁皱眉,心中暗道一声:“陛下如此年龄,这般模样当真是伪装而来吗?”
他既怀疑,又不敢下定结论。
自和帝以来,大汉便陷入了宦官与外戚党争的往复循环。
这一个个皇帝,皆年少不显,却在某一个时机之下,骤然发难。窦武不敢认同,也不敢否定眼前的少年天子是否同样如此。
毕竟,他的年纪,还太小了些。
可城中流言太过真实,说的有板有眼,令窦武不得不怀疑。
沉默片刻,窦武道:“陛下可知赵忠?”
刘宏故作思索片刻,才一副忽然记起的模样,道:“大将军口中赵忠,是否是前阵子赴任的中藏府令?”
窦武点头:“陛下所言不错。”
刘宏笑着道:“朕当然知晓,这赵忠说来还是由朕选定,太后复查无误方才确定的。”
窦武一直盯着刘宏,又问:“陛下以为赵忠此人如何?”
刘宏撑着下巴思索片刻,道:“这个赵忠,朕见过几次,但此人如何,朕不知矣。”
窦武立刻再度发问:“陛下既是不知,又如何选定赵忠为中藏府令?”
刘宏从容不迫道:“这赵忠此前揭发了周靖贪墨案,又为曹少府举荐,应该是个忠直的,朕不识得其他人,便选了赵忠。”
窦武听完刘宏所说,暗暗皱眉,却也挑不出毛病。
但这只是他的试探。
他来此的目的并不是询问赵忠,于是话锋一转,道:“陛下可知,这赵忠为人奸猾,恐不适合任中藏府令。”
刘宏闻言,低了低头,眼中的戾气一闪而逝,随即又抬头,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大将军所言当真?这赵忠太后可是复查过,并无问题啊?”
窦武道:“陛下尚且年幼,太后亦不识人心险恶,因此被其欺骗。”
刘宏忍着心中惊怒,问道:“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窦武道:“当削其中藏府令之职,押入廷尉审讯。”
刘宏闻言,眼神一变,心知不能再妥协,当即反问道:“大将军说赵忠奸猾,然我大汉律法之中,并无奸猾有罪一说,若赵忠另有罪恶?不知罪证何在?”
窦武拱手道:“并无罪证。”
他说的正义凛然,险些给刘宏气笑了。但中藏府令一职太过重要,刘宏不可能放弃。
即便有暴露的风险。
他眼神锐利起来,声音也变得冷淡许多:“世人都说大将军是君子,是当世之宗也。可朕为何从未听闻君子以莫须有治罪于人一说?”
窦武脸色微变,第一次感受到这位少年天子刺向自己的锋芒。
“是臣思虑不周,请陛下恕罪。”
窦武思虑再三,选择退让。
此事自己并不占理,若真以陛下口中莫须有之罪将赵忠押入大牢,自己的君子之名,将荡然无存。
见窦武退让,刘宏暗暗松了一口气。
赵忠保住了,却也是让窦武试探出自己的一丝底细。
往后,不会如此的自在。
这也是自己往禁中伸手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这些日子,自己通过各种手段,拉升了与窦妙的关系,让自己得以在宫中攻城略地,却也不可避免的让曹节产生危机感,从而借助外朝的势力来打击自己。
但事已至此,刘宏索性多说一句:“大将军,朕有一句话,不知道大将军愿不愿听。”
文阁之内无外人,窦武不介意多听一句:“陛下请讲。”
刘宏站起身,来到窦武面前,也不嫌地上脏,盘腿和他对坐,缓缓道:“大将军是公认的君子,天下士人莫不以大将军为楷模,朕登基之前,在解渎亭时,就听闻正直莫过于窦游平。后来朕登基,每日所见,皆是大将军废寝忘食的处理朝政。”
“朕与大汉,还有天底下的黎民百姓,都对大将军心存感激。”
“孔子云: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行事,当心胸开阔,光明磊落。”
“朕与太后信任大将军,故将诸事托付。大将军要清除阉宦,朕支持;大将军要解除党锢,朕也支持。但朕也想请大将军继续做一位君子,做一位孟子口中,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的君子。”
窦武看着稚气尚在,言语却又老成的少年天子,心绪纷乱。
刘宏的目光坦然,反倒衬的窦武眼神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