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离心(1 / 2)落笔尽是伤
曹节的布局,来的很快。
短短三日之间,洛阳城中的流言便如同干柴遇见了烈火,席卷全城。
街头巷尾,酒肆饭馆,东西两市。
皆有议论。
刘宏本就因自减用度支持凉州平定羌乱贤名在外。
后来还亲执耒耜当着百姓之面耕种籍田,更是在百姓心中留下了贤明之君的印象,让百姓对这位少年天子抱有期待。
而在文人士子心中,这位年幼的小皇帝则被誉为有明章之风。
重修五经给他狠狠上了一大波分。
百姓与士子们此前就在期待天子亲政,如今在曹节等有心人之人的引导下,愈演愈烈。
赵忠代表钱粮、袁氏代表党派。
两条线一合并。
就成了陛下有钱有人,正在培植自己的心腹之臣,为亲政而准备。
流言传的很凶,却没有一句抨击皇帝之言,反而都在夸赞陛下,期待陛下亲政。
贤名之君在庙堂高坐,大将军、太傅、司徒辅政,又有袁氏门生故吏充作中流砥柱。
凉州羌乱也平定了,北方匈奴、鲜卑、乌桓一个比一个老实。
大汉未来肉眼可见的光明。
中兴就在当下矣。
酒肆饭馆随处可见百姓欣喜的喊叫。
可这些话,听在某些人耳朵里,却是异常的刺耳。
又是一日小朝后。
尚书台。
窦武、陈蕃、胡广、尹勋、王畅、郭禧等清流党人齐聚一堂。
“这几日城中流言,诸位可有耳闻?”窦武开门见山,直指城中陛下亲政的流言。
这个话题一开,胡广直接闭上了眼睛,表明不参与的态度。
陈蕃捋了捋胡须,道:“此等流言并无大碍,陛下贤明,有明章之风,百姓士子盼陛下亲政,乃发自内心之举,何必在意。”
尹勋却道:“太傅,阉宦未除,党锢未解,陛下年幼,尚需我等替陛下决策,岂能早早还政?”
郭禧也道:“王甫已死,李膺即将回归,正是我等大展身手之际,此时还政,一切都将功亏一溃。”
窦武并未说话,只是神色中透露出满意。
陈蕃一叹,只觉得往日志趣相投的同僚,如今个个都变了个人般,无奈道:“我并非支持还政,只是提醒各位,流言是百姓的心意。我大汉太祖高皇帝,世祖光武帝,皆是以布衣之身,提三尺剑而取天下。所依仗的,便是这民心贵重。”
“陛下虽年幼,可自登基以来,自减用度以援凉州,亲执耒耜以劝农耕,重修五经以正教化。”
“此等贤明之君,诸位若是因流言而猜忌,岂非罔顾毕生所学圣贤之言?”
几位重臣脸上纷纷露出羞愧之色,支支吾吾不敢再言。
窦武见状,缓缓开口:“仲举所言,乃正理也。陛下是贤明之君,百姓心向陛下,是好事,我等不可因流言而忌陛下。”
“喏。”尹勋等人齐声回应。
窦武点点头,却又话锋一转:“然,诸君所言亦不无道理,如今阉宦仍在,党锢也未解除,对朝廷心灰意冷者众也,许多的文人士子都因忌惮阉宦再起祸事,而宁愿隐居乡野,不愿入仕。”
“若不能彻底除去阉宦,解开党锢,我等一退,朝堂能有几多贤才?”
窦武这番话一出,尹勋等人齐齐高声附和:“大将军为国家计,我等当誓死相随。”
陈蕃沉默不语。
窦武见陈蕃不作回应,为了稳住陈蕃,意有所指道:“不还政于陛下,并非为了揽权,是为了更好的实现我等目标。”
“清除阉宦,还朝堂清明。”
“解除党锢,使贤才入朝。”
“整顿吏治,令天下安定。”
“此三者做完,我窦武当先上书太后,请还政于陛下。那时,朝堂清明,贤才归心,天下安定,陛下亲政便再无困扰。”
陈蕃听了这番话,脸色缓和些许:“游平若能如此,老夫自然全力支持,只是流言之事,还望游平切莫在意。”
窦武微笑着说道:“流言乃是因陛下贤明所致,此为佳话也,我又如何会在意?”
陈蕃点点头。
胡广全程一言未发,等这场小会后起身离开,不料未走多远,被陈蕃拦下:“伯始且慢。”
胡广看向陈蕃,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急忙先开口:“仲举,我尚有公务急于处理,耽搁不得。”
陈蕃隐示道:“伯始,我听闻你那弟子蔡邕甚得陛下所喜,或去东观寻他,或是召来文阁相见,此等恩典,将来必为陛下肱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