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票刚举完，月亮门外有人

许富贵扭头看他。

“他刚才挑唆刘师傅跟他妈翻脸，这可是大伙儿亲耳听见的。谁家见过挑唆娘儿俩的？”

“再说了，大妹子有一句我认——这么个人，凭什么坐在咱院儿头把交椅上？他够格吗？”

刘海中胸口那朵花，唰地开了。

这椅子他惦记了多少年，翻身都在琢磨，没料到能这么送上门来。

“老许，你这话有道理。”他清了清嗓子，把腰板撑直，“我看这院里得开个会，把话摊平，问问老易这差事还干不干得下去。”

说着，脸转向王翠兰，褶子全笑开了。

“王家妹子，男人说话得钉是钉、铆是铆。傻柱自个儿开口认了这房归老刘家，那这房就姓刘。我刘海中这二大爷还没卸，谁也别想伸手。”

“咱院儿是该换个大爷了。”

不知谁在人群里扔出这么一句。

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掐断。真要动一大爷，不是掀翻一张桌子的事。

最乐的还是刘海中。易中海一倒，接手的十有八九是他。

梦里他都坐上去过。

“哪个？这句是谁撂下的！”一大妈嗓子劈了，“你们拍拍胸口想一想，老易这些年待你们薄过没有？院儿里出点事，哪回不是他头一个冲上去？谁家遭难他没搭过手？掏钱搭力他落下过哪样？”

她眼圈红得发亮，手指挨个点过去。

“如今要撤他，你们良心叫狗叼走了？”

老两口膝下空着，这名头怕是老易攥在手心的最后一点体面。

真叫人从这位置上扒下来，这老头不死也得躺倒大半年。

“一大妈，这话我不认。”

刘洪昌往前迈了一步。满院子人缩着脖子，他不缩。

“易师傅从前的好，兴许是真的。可人总不能靠着老黄历过日子，也别抱着功劳簿冲别人指手画脚。”

他把手插进裤兜，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他从前待你们如何，我不好说。这院里几十口子，心里都有数。我搬进这院儿才一个多礼拜，瞧见的是什么？偏着傻柱，偏着贾张氏，再不然就是东家西家地挑事。”

“我倒没瞧见他给旁人掏过一分钱。”

“要说某户人家出了事，那真是钱也掏、力也出，恨不能给人家当爹。”刘洪昌顿了顿，“可这跟咱们满院子人有啥干系？”

“他是拿大爷的权，给某几个人搂好处，赔进去的是大伙儿的脸面和利益。”

“我提议，把他办了。”

这几句正砸在众人心坎上。“某几个人”指哪几家，都听得懂。

贾家。傻柱家。

天黑透了往贾家送粮的是他。傻柱把许大茂打成那副样子，还一个劲儿护着的也是他。

王翠兰平日见人三分笑，事到临头，胳膊肘只往儿子这边拐。

她也是懂些路数的——打虎不死，反受其害。

“我也说两句。”她把鬓角的碎发往耳后一抿，“我不是你们院儿的人。可我们那头也有管事的大爷，姓李。人家办事，一碗水端平。两家闹了别扭，摆张桌子，全院子坐下来掰扯，谁也不许偏着谁。”

她抬起下巴，扫过院里一张张脸。

“你们这儿要办，就趁今天办。别拖到明天，拖出别的变故来。”

话落在砖地上，没人接。

风从影壁后头绕过来，晾绳上的尿布抽得啪啪响。

正屋门底下那道缝里，一双眼睛正贴着门板往外瞧。

门轴，吱地响了一声。

鞋底在王翠兰膝头拍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