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宗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奶奶。”

“嗯。”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睡着了，就没醒。”

光宗没说话，她把手放在搪瓷缸上。摸了一下，缸子是凉的。

王翠花说“你爷爷的军装。我收起来了。他让收的。他说。留着。别扔。以后有人问，就说他是个当兵的。别的不用说。”

光宗说“好。”

葬礼在村后。棺材放进坑里，土填上。

王翠花没去。她坐在堂屋里。手里攥着搪瓷缸，没动。

光宗和耀祖跟在棺材后面。许建国跟在后面。大姑跟在后面。大伯跟在后面。光宗在树底下放了一只纸青蛙。耀祖也放了一只。两个人站在树底下。没说话。然后他们转身往村里走。

回到堂屋，王翠花还坐在椅子上。光宗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奶奶，我们回去了。”

王翠花点了点头，她看着光宗，看了一会儿。

“你爷爷的军装，我收起来了。”

光宗没说话。

“他说，以后有人问，就说他是个当兵的。，别的不用说。”

光宗说“好。”

王翠花低下头。手攥着搪瓷缸。光宗站起来。走到门口。耀祖在门口等她。

两个人走出巷子。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石凳还在。光宗看了一眼。没停。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

第二天早上，王翠花还是五点醒。

她烧了水，倒进搪瓷缸里，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缸子里的水冒着白气。她没喝。

她站起来。走到堂屋。开了门。巷子里的灯还亮着。有人起得早。在门口生炉子。烟飘过来。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屋里。

她把许保国的军装拿出来。叠好。放在柜子里。军装是绿色的。洗得发白。肘部打了补丁。补丁是用旧布缝的。针脚粗。颜色和军装不一样。深一块，浅一块。她叠的时候手指蹭了蹭补丁包停了一下。然后把军装放好，关上柜门。

她走到厨房。烧水。下了面条。面条是细的。煮软了。捞起来。放在碗里。她端着碗走到堂屋。坐在桌前。

吃了一口，没味道。

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对面的位子空着。许保国以前坐那里。每天早上，一碗面。一个搪瓷缸。他吃面的时候不说话。吃完把碗一推。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巷子。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端起碗。把面吃了。

吃完，洗碗，擦桌子。把搪瓷缸拿起来。放在柜子里。她坐在堂屋里。没动。巷子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她听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门槛上，看巷子。

有人在卖菜。有人在收摊。有人骑自行车。铃铛响。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屋里。坐下来，手里攥着搪瓷缸，缸子里是热水。冒着白气。

她没喝，只是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