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门锁转动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

杜焃驰推开门，目光越过玄关落在沙发上的沈柠芫身上。

她正侧躺在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里放着一部短剧，音量开得不小，客厅里回荡着配乐和搞笑的台词。

她看得入迷，时不时被剧情逗得笑出声来。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客厅只亮着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把她整个人裹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杜焃驰走进来，脚步很轻，走到沙发旁边站定，微微俯下身，凑近她的屏幕看了一眼。

他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沙哑：“好看？”

沈柠芫正看到搞笑的地方，眉眼弯弯的，随口应了一声：

“嗯，很搞笑。”

她眨了眨眼，觉得头顶有温热的气息扫过来，慢慢转过头——

杜焃驰的脸就在她面前，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刚回来的，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和一点淡淡的烟火气，眉骨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那双深黑的眼睛正看着她。

沈柠芫的呼吸顿了一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坐直，后背紧紧抵住靠垫，跟他拉开距离：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焃驰直起身来，双手插进裤兜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家里进贼了，你应该还不知道。”

沈柠芫下意识碰了碰鼻尖，目光心虚地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她确实没听见开门声，短剧的声音开太大了。

她清了清嗓子，迅速转移话题：“嗯……我们现在出去？”

杜焃驰点了点头：“嗯，走吧。”

他率先往玄关方向走。

沈柠芫从沙发上爬起来，关了手机屏幕跟在后面。

她走到玄关换鞋的地方，弯腰去找自己的高跟鞋，却发现旁边多了一双小白鞋，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新的。

她愣了一下，拎起那双鞋看了看：

“什么时候有的？”

杜焃驰已经换好了鞋，正站在门口等她，回头瞥了一眼：

“刚楼下地摊买的。不想某人脾气一来，我的脚背又要遭殃。”

沈柠芫想起前几天在楼道里踩他脚背的事，耳根有点发热。

她把高跟鞋塞回鞋柜，套上那双小白鞋，大小刚好，鞋底软软的。

她低头系着鞋带，小声嘀咕：“谁让你嘴毒。活该！”

杜焃驰没听清，偏了偏头：“嗯？”

“没什么。”她站起来试了试鞋走两步，还挺舒服的。

杜焃驰看了她脚上的新鞋一眼。

他拉开门，忽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下楼要背？”

沈柠芫噎住了。

这人一回来就是要气死她的吧！

她瞪着他的后脑勺，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不生气”。

她发现跟在这人身边，自己的脾气随时随地都会火山爆发，

如果妈妈跟外婆见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会吓一跳。

那个从小到大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的沈柠芫，居然也会瞪人、会怼人、会在心里骂脏话。

沈柠芫深呼吸了一下，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谢谢。我有脚，会走。”

杜焃驰没再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率先往楼下走去。

沈柠芫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楼道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