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焃驰的机车在小区楼下停稳。

她摘下头盔递还给他，环顾了一圈周围，还是上次的小区。

夜深了，小区里安静得只剩路灯在楼栋之间投下的几盏暖黄光晕。

远处几家窗户还亮着灯，更多的已经暗了。

杜焃驰把头盔挂回车头，转身步子不急不缓就往楼道走去。

沈柠芫站着没动。

她远远看见小区外面街角的方向有一块亮着橙光的招牌，隐约能辨认出“酒店”两个字。

她赶紧喊住他：“杜焃驰。”

杜焃驰脚步顿住，转过身来望着她。

路灯的光刚好打在他侧脸上，把下颌线条勾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你今晚不会想我住你家吧？”她小手下意识抓了抓裙摆。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没什么起伏：

“不然，你有更好的去处？”

沈柠芫抬手指向那片亮着橙光的酒店方向：

“我去那边凑合一晚就好。”

杜焃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可以。”

他转过身往前迈了两步。他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平静开口，

“前面那间酒店，去年出过一起无头杀人案。凶手到现在都没抓到。”

沈柠芫愣了一下：“什么？”

杜焃驰偏过头来，路灯的光在他侧脸上晃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

“听住过的人说，”

他声音在夜风里不急不缓地飘过来，

“住在那间酒店的人，晚上经常看见一个没有头的影子在走廊里晃。半夜还能听见奇怪的哭喊声，从天花板里传出来，一声一声的，像有人在上面爬。”

一阵夜风恰从楼栋之间刮过来，吹得路边的灌木沙沙响。树叶摩擦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沈柠芫后背一凉，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黑黢黢的树影和围墙，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那家酒店的橙光招牌忽然变得刺眼起来。

她心头打了个寒颤，咽了咽口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你别吓唬我！发生这种事谁还会去住啊？”

杜焃驰目光扫过她，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因为……不是人人都是胆小鬼。”

说完，他转身往前走，到楼道转角处又偏过头看她，朝楼上抬了抬下巴，

“上不上去？不去也行，那间酒店就在前面路口，走五分钟。”

沈柠芫站在原地，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告诉了她这么恐怖的事，谁还敢去住。

沈柠芫回头又看了看那家亮着橙光的酒店，还是四周黑沉沉的树影，脚始终迈不出去。

见她站在原地迟疑，杜焃驰没有催。

他从容地抬腿往楼道里走，步子不紧不慢的，鞋底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一声一声地往楼上飘。

沈柠芫咬了咬牙，脚已经先于脑子动了。

她小跑着追上去，楼梯口的黑暗迎头扑过来，她赶紧喊了一声：

“杜焃驰，等等我。”

杜焃驰嘴角微微勾起，脚步却没停，只是刻意放缓了一些，等她追到身侧才继续往上走。

沈柠芫跟在他半步后面的位置，呼吸还没喘匀，仰头看了他一眼。

“那家酒店杀人案，你是不是骗我？”她小声开口问道。

杜焃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应道，

“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赶紧闭上嘴，不敢再问下去，跟在他后面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