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焃驰的机车沿着夜晚的街道一路驶过。

十几分钟后，车速慢了下来，拐进一条烟火气很足的小街。

杜焃驰把机车停在宵夜档门口。

他扫了一圈，挑了门口最靠边，风口正对着的那张桌子。

杜焃驰拉开椅子坐下，抬手指了指店里，

“进去店里挑想吃的，我先把丢失的数据重新下载回来。”

沈柠芫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屏幕微光映着他利落的侧脸。

她想起他说的，回去之后手机里的东西会消失。

他应该是得重新下载回来。

沈柠芫没多问，转身朝店里走去。

店里的菜柜摆得满满当当。

保鲜柜里码着一排排串好的肉串、蔬菜串、鱿鱼、生蚝、茄子，旁边的水柜里养着活鱼活虾。

沈柠芫扫了一眼墙上的红纸价目表写着菜名，价格都很实惠，

旁边一桌的客人正在吃着一盆香辣烤鱼，红油翻滚着热气，辣椒和花椒铺了满满一层，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站在那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平时，妈妈从来不让她碰这些东西，嫌夜市摊子的东西不干净。

每次路过她只能扒着车窗看别人吃得津津有味。

她心底藏着一丝雀跃，今天终于没人管了。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来，是个五十来岁的圆脸女人，擦着手迎上来，眉眼爽朗：

“妹子，刚下班呀？想吃点啥？”

沈柠芫抬手指了指旁边那桌的烤鱼：

“那种我要一份。”

“微辣还是重辣？”

她下意识暗自琢磨了下杜焃驰那副冷脸。

应该也能吃辣吧？！

沈柠芫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说：“重辣。”

老板娘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低头记下。

“还需要点其他吗？”

沈柠芫又点了好几道重辣烧烤和小炒。

“四五个人吃都够了。”老板娘仔细记下，冲她笑了笑，“你这么瘦，还挺能吃。”

沈柠芫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走回桌边的时候。

杜焃驰已经下载好了，正用桌上的开水壶倒热水烫碗筷，修长的手指捏着碗沿转了一圈，动作利落。

她坐下来，他推了一杯水到她面前。

“谢谢。”沈柠芫端起水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一下。

沈柠芫转头看了看店面。

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可来吃宵夜的人还一波接一波。

几桌围坐着喝酒撸串聊天的，有刚下夜班穿着工服的，还有一家子带着小孩出来吃夜宵的。

没多久，门口的桌子就坐满了。

夜风微微吹过来，裹着辣香和人声，说不出的舒坦。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杜焃驰的目光。

他正看着她，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柠芫清了清嗓子：

“这里挺热闹的。你平时也跟朋友过来吃？”

“嗯。”他收回视线，“这里的宵夜比较出名。很多人特意开车过来吃。”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老板娘开始上菜。

一大盆香辣烤鱼端上桌，红油在盆里翻着小泡，辣椒和花椒的香味一下子炸开，混着鱼肉的焦香扑了满脸。

老板娘又转身端来两碗红豆沙：

“妹子，你点了这么多，这份红豆沙送给你们，先吃着，后厨那几样还在炒。”

沈柠芫冲她甜甜笑了笑：“谢谢。”

老板娘挥挥手：“都是熟客生意，下次再来啊！”

说完，转身去张罗别的桌了。

沈柠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滑嫩，外皮被烤得焦脆，麻辣浓香味一起冲上舌尖，带着炭火的焦香。

太香了，就是这个味道！香、辣、爆，全占了。

她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又夹了两块放进嘴里。

沈柠芫低头吃得正起劲，才发现对面的人纹丝没动。

杜焃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搁在桌沿，正看着她吃。

“你不饿？”

她含糊地开口，嘴里还留着鱼肉的鲜香。

杜焃驰眉梢轻挑，嘴角微勾，

“沈柠芫，你觉得吃宵夜就是吃这种？”

沈柠芫抬手指了指店里面几桌吃得热火朝天的食客——

那些人也在吃烤鱼，吃得满头大汗，嘴角通红。

“他们不也是点了，还吃得津津有味呢。”

她说完又夹了一块鱼肉，咽下嘴里。

杜焃驰额角跳了跳，看了她一眼：

“后面点的那几样，全是重辣？”

沈柠芫心里数了数，认真点头，

“嗯，好像还有三四个……怎么了？”

他站起身：“我进去退掉。”

“不要！”她赶紧拉住他的袖口，

“都是我爱吃的，这顿我付，行了吧？”

“不是钱的问题。”杜焃驰低头看了她一眼，把袖子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我不想大半夜再开车送你去医院挂急诊。”

说完，他快步往店里走去。

沈柠芫坐在位置上，看着他走到老板娘跟前说了几句。

老板娘往她这桌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杜焃驰走出来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