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红月看着他。

“安王，“她说，“黎旺北。“

六皇子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姜红月。

“……我王叔？“

“对。“

“为什么？“

姜红月深吸一口气。

“你母妃刚入宫的时候，很受宠。你父皇那时候……很喜欢她。“

她顿了顿。

“安王妃王氏，是安王的正妃。她嫉妒你母妃。她在你母妃的饮食里，下了一种慢性毒。每天一点点，三个月，毒发身亡。“

“太医院看不出来。误诊为心疾。“

她看着六皇子的眼睛。

“但安王知道。他不但知道，他还帮忙遮掩。他买通了太医院的院正，让他写下"心疾"两个字。“

六皇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原本白皙的皮肤映照的更加惨白。

他想起他母妃，想起王叔。

是他王叔。是他王叔的王妃。是他们，一点一点毒死了他母妃。

他想起他这八年。

他就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狗一样活着。

而他那个王叔，安王黎旺北，在户部管了八年粮饷。他上朝的时候，安王就站在他对面。两个人偶尔对视，安王还会对他笑一下。

那个笑。

六皇子的手，在抖。

他低下头。

姜红月看着他。她没说话。

火堆里的柴，又爆了一个火星。

过了很久，六皇子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他没哭。

“师父，“他说。

“嗯。“

“我要报仇。“

姜红月看着他。

“好，“姜红月说，“我帮你。“

她顿了顿。

“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现在，“姜红月说，“你还太弱。你没有权，没有兵，没有人支持你。你现在去找安王，就是去送死。“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得先有民心。你得先让这些百姓知道你。你得先让他们念你的好。“

她看了一眼火堆旁边那些睡着的人。那些士兵，那些反贼，那些老太太和小孩。

“你看他们，“姜红月说，“他们现在喝的粥，是你帮着煮的。他们现在记的，是你的好。“

“等你把这些百姓都安抚好了，等你有了民心，等你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叫你一声"殿下"——那时候，你再去找安王算账。“

“那时候，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六皇子看着那些睡着的人。

火堆的光，照在他们脸上。他们睡得很沉。他们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等。“

姜红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吧，“她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六皇子站起来，走到一边，躺下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姜红月坐在火堆旁边，看着小芷的睡脸。

她想起安王。那个在户部管粮饷的男人。那个派暗卫刺杀小芷的男人。那个毒死六皇子母妃的男人。

他现在还在京城。他还管着二十万石粮饷。

姜红月不知道他在粮饷上做了什么手脚。

但她知道，迟早有一天，她会跟他算这笔账。

她添了一根柴进火里。

火又旺了。

小芷的伤让姜红月真的很生气，很愤怒，看着眼前的火堆喃喃道，“安王，我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