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红月的脑子“咔“一声，接上了。

她现在，穿着苏晚设计的高定仙女裙，站在大靖皇宫的大殿上，满朝文武都在看着她。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黎南星坐在龙椅上，手里的朱笔掉了。

他看见一个女人，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不是走出来的。不是走进来的。是凭空出现的。

像天上掉下来的。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像雾，像云，像月光。她的皮肤白得发光——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怎么说呢，像瓷器，像玉，像他在宫里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白。

她的头发黑得像墨，披在肩上，到腰。

她的脸……他不敢仔细看。

太好看了。

比小芷还好看。

小芷是个孩子，十二岁，脸圆圆的，婴儿肥。这个女人，二十四五的样子，脸是那种鹅蛋脸，眼睛很大，鼻子很挺，嘴唇红红的。

她站在那里，身上好像有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光——淡淡的，像粒子，像灰尘，在她身边飘。

黎南星当了十五年皇帝，见过无数美人。他的后宫，三千佳丽，一个比一个好看。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

这个女人，不像人间的。

她弯腰喘气，像刚从天上掉下来。

然后她抬头，看见小芷。

小芷坐在下面，嘴张着，叫了一声“姐姐“。

姐姐。

黎南星的脑子“嗡“了一下。

小芷是仙女。这个女人，是小芷的姐姐？

那她……她也是仙女？

而且是比小芷更厉害的仙女？

小芷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大家还能勉强接受。但这个女人——这个二十四五岁的、穿着仙气飘飘的裙子、身边飘着光粒子的女人——

黎南星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满朝文武“呼啦“一声，全跪下了。

“恭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恭迎仙——“

声音拖得很长，像潮水。

“恭迎仙女！“

姜红月站在殿中央，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

她的胃还在翻。

她的脑子还在转。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月白色的真丝，云纹绣的。脚上穿着一双布鞋。头发散着，到腰。

她想起在小楼的时候，沈三娘说过：姑娘家，要体面。出门要穿得好看，让人看得起。

她现在，很体面。

但她不想体面。

她想回家。想回小楼。想喝沈三娘炖的汤，想吃周胖子揉的面，想摸阿黄的头。

她想闻闻灶台上的烟火气。想听听院子里的鸡叫。想看看沈三娘晒被子的样子。

这些，她以前天天见。现在，成了奢望。

她站在大殿中央，身边飘着光粒子，穿着高定仙女裙。

满朝文武都跪着。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种地的庄主，被当成了仙女。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但现在，它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