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红月正在试衣服。

是苏晚让人送来的，新一季的店服，专门给有间小楼设计的。一条月白色的长裙，料子是真丝的，上面绣着淡淡的云纹，领口收得刚刚好，袖子宽宽的，像雾。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镜子里的人，她差点没认出来。

皮肤白——是这些天在山上养出来的，不晒不风吹，天天喝沈三娘炖的汤。头发黑——她本来头发就好，现在更长了，到腰。脸上有点红润，是那种健康的、晒了点太阳的红。

“姜姐，真好看，“苏晚在旁边拍照，“这要是发抖音，绝对爆。“

姜红月笑了一下，又转了个圈。

她穿这条裙子，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客人觉得——有间小楼，是个有格调的地方。不是那种农家乐，不是那种土菜馆。是个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地方。

这些天，小楼越来越忙了。客人一波接一波，有来度假的，有来体验种地的，有来拍照的。沈三娘带着韩馨馨在厨房忙，周胖子带着大刘小翠在揉面，王木匠在修桌子，韩老二在劈柴。

姜红月呢？她是老板。她不用干活，她只需要坐在那里，让人看见她。

她是有间小楼的脸。

她正准备脱下来，系统突然响了。

【叮——】

姜红月愣了一下。

系统好久没响了。上一次响，还是她给小芷寄药的时候。

【紧急传送——员工姜红月，前往位面：XX。】

姜红月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这怎么没说往哪传送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板突然没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没了。

她像踩空了楼梯，整个人往下掉。她下意识伸手抓，抓到的是一把空气。镜子、苏晚、试衣间——所有东西都在转，在变形，像被人揉成了一团。

她想喊，喊不出来。

失重感。

像坐过山车从最高处往下冲。

她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粥差点吐出来。

她想闭眼，闭不上。

眼前是光，白色的、刺眼的光，像无数根针在扎她。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秒？一分钟？一个小时？

她只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想起她刚来的时候，一个人，在这个山里，什么都不懂。她想起王木匠，想起沈三娘，想起韩麟，想起小芷。

她想起她怎么从一个城里姑娘，变成一个庄主。

然后，脚踩到了实地。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跪下。

她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胃里还是翻的。

她抬头。

她看见了一个大殿。

很大的殿。红柱子，金瓦，地上铺着汉白玉砖。她站在殿中央，脚下是凉的。

两边站着人。

很多人。

穿紫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官服，戴着乌纱帽，整整齐齐站成两排。他们都在看她。

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

姜红月懵了。

她这是在哪儿？

她低头看自己——还穿着那条月白色的长裙，真丝的，云纹绣的。头发散着，到腰。脚上穿着一双布鞋，是她试衣服的时候换的。

她抬头，看见一个龙椅。

龙椅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龙袍，脸色不太好。

他也在看她。

姜红月的脑子转得很慢。

然后她看见了。

龙椅下面，有一个小位子。小芷坐在那里，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头发松松挽着，嘴张着，像见了鬼。

“姐……姐姐？“

小芷的声音，发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