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乐抽回短钩，卡腿的那只尸立刻扯动椅架。她把短钩勾上推车另一端的空横杆，只帮扎裤脚的男人稳住一点斜势，没有拿伤腕去接它整副重量。

林知夏蹲到沈玉旁边，将叠住的那一角布翻起来，给她让出能拽的位置。两人把最后一张抽走，程守义再推，消防门终于向外开了。

凉风先挤进来，随后是院里的雨味。

门外有一小段凹进去的水泥平台，灰车车头就在右前方。隔着车身，能看见院东那只花衬衣还在员工门旁挠门。它背向这里。

“先扶她出去。”程守义低声说。

林知夏托着沈玉没伤的那边，程守义扶另一侧，两人让她从坐姿慢慢起身，跨过门槛。沈玉的布包在门上擦了一下，她咬住嘴唇，没腾手护它。

陈默靠着最后一张椅背停住。

前面的空隙够他走了。他却抬不起第一步，仿佛刚才说过走不过去，腿就真信了。身后的推车又响一声，扎裤脚的男人骂了半句，声音被喘气压没。

林知夏回头向他伸出右手。

他没拉她的手掌，只扶上她前臂，把右脚往门槛这边挪了一点。再挪一点，裤腿蹭过掉漆的铁椅角，没被勾住。

到门外时，他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墙上，膝盖发软，伤肩也被前面那一下撑得发麻。

沈玉把自己的布包往身旁收，让出平台内侧那一点平地。陈默不敢靠门，扶着墙挪进去，先将疼得发抖的脚放稳。他想谢她，听见厅里的车轮刮到椅架，又把话吞回去，转身等最后两个人。

米粒跟出来，扶住消防门边缘。她没有用伤膝顶门，只把身体留在门外，给裘乐他们看见出口还开着。

厅里剩下两个人。

扎裤脚的男人和裘乐同时向后撤。少了压住的力量，推车被尸推得斜过来，一只轮子落下台阶，整车向前歪。车里的座套翻到它头上，它挥动手臂，把布甩得乱响。

裘乐最后收回钩，退过门槛时，伤腕撞在门框上，疼得脸色一白。米粒伸手托了她肘部一下，没去抓那只手。

程守义把门轻轻带回。

陈默听见门锁咔哒合拢，才意识到自己的嘴一直张着。他把下巴收回去，靠墙喘了两口，还是抖。

“里面那辆车……”扎裤脚的男人盯着门。

“不拿了。”程守义说，“那是换座套的。你的平板车在院墙下。”

他的声音有些哑，衬衣胸袋却还鼓着。投影机的布袋挂在肩上，小电源搁在消防门外，刚才为了开门，已经被他放到安全侧。

门里传来一下撞击。

所有人都缩了一下。

锁舌扣住了门扇，门在框里晃了一下。程守义没有再贴上去听，将电源提起，挪到平台里侧。

林知夏看向陈默的手。掌边的旧布蹭红一点，他把手收回，自己看了看。

“刮到车边。没碰它。”

裘乐也将手腕翻过来，看过布边，确认没有被抓破的新口子。米粒指了指林知夏的左肩。

肩上只剩衣服原有的褶皱。外衣被拉走时，她及时松开，没有把皮肤送到那只手底下。

“衣服没了。”林知夏说。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回车里再想办法。还没开口，院里就有东西转过头。

花衬衣离开员工门，沿灰车左侧朝他们挪过来。

林知夏把钥匙握稳。这一次，她没再看消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