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义把手电往前挪。

拖动声在下一排停了一下，一个穿深色外套的感染者从过道里撑起身体。它先撞在座椅上，歪向一边，随后转过脸，沿中间的台阶向他们挪来。

它和抓住外衣的不是同一个。

林知夏松掉肩上最后一点布，身子退到横道里。旧外衣被整件拖下椅架，那只被卡着腿的感染者将头埋进布里，又抬起，嘴仍朝有人的地方张开。

“别拿衣服了。”陈默说。

林知夏已经空着手退回一步。左肩忽然失去遮挡，凉气贴上汗湿的领口，她才发现自己仍在往那片黑布看。

裘乐用短钩抵住旁边椅背，没有把钩送到感染者嘴前。她手腕撑不了太久，只能让翻动的座椅暂时挡住它伸出的手。

“沿后墙过去，一次一个。”

陈默看向后墙。

椅背和墙之间原本有一条横道，座套车占住大半，另一边堆着拆下的扶手。林知夏侧身能过，沈玉的布包也可以从胸前抱着过去，可他若把身子贴向椅背，伤脚就得独自支住转身的重量。

中间台阶上的那一个正朝车这边来。

“我走不过去。”

裘乐回头，眼睛在他脚上落了一下，没有再催他快些。

他已经试着转了一半。右脚跟着挪，膝盖却先顶住拆下来的扶手，疼让他停在一个更难受的位置。身后的米粒也被堵住，只能侧身贴墙。陈默低头认清那一堆东西，退回原来的空隙，没再拿身体去量第二次。

陈默抓住推车边沿，试着把它向前送。小轮刚动便卡住了，车身晃一下，他掌心旧伤擦过铁边，疼得手指松开。

车没有动。

米粒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向轮子下那片地毯。她没有蹲进尸和车之间，而是站在他右后方，把鞋尖踩上翘起的边。扎裤脚的男人也看见了，挤过来握住车把。

“你松手，我抬这头。”

陈默松开受伤的手，仍用另一只手扶着椅背。他们把推车近身一端抬起一点，轮子从地毯上跳过去，重新落地时，空心铁架响了一声。

中间那只走得更快了。

“车推到台阶口。”林知夏说，“横过来！”

扎裤脚的男人使劲一送，推车撞上后排台阶旁的椅背，歪着横在台阶最上一级。堆着的座套滑下去两张，一张挂住轮子。感染者抓住车沿，脑袋从上方探过来，手在布堆里刨动。

它没有停。

林知夏本想过去扶另一侧车架，裘乐已经伸钩拉回她衣摆。

“别把手给它。”

她向后退。感染者的胳膊从车侧伸出，刚好扫过她先前站的位置。

程守义先到消防门，用肩膀抵了一下，门只开了半掌。他把光照到下面，是一叠座套压在门底翘起的铁皮上，布越推卡得越紧。

“先别顶门。”沈玉说。

她扶着墙弯下腰，勾住最外面一张布角，往自己脚边拽。布扯出来，门底仍有一层。她脚踝撑不住，索性坐到地上，再伸手去够。

陈默看见她坐下，心里一沉。他离那边还有三张椅子的宽度，既帮不了她站，也不能越过她开门。

推车在后面响了一下。

扎裤脚的男人双手压着车把，鞋底在地毯上打滑。那只感染者撞进车里的布堆，腰被边沿挡着，腿却仍踩着台阶往上挤。

“顶不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