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泽革职之后礼部侍郎的缺由原来一个老郎中顶上，姓陈，五十来岁，做事稳当但胆子小，接到秋猎的差事连夜写了三份章程递上去。

燕旼看了一份就退了回去，批了四个字：“照往年办。”

礼部上下这才松了口气。

围场还在青鹿山。盛沅提前两天把盛攸宁叫到跟前嘱咐了一通：“到时候别一个人行动，身边必须要有人。”

盛攸宁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转头就跑去跟柳禾试新骑装。

新的骑装一身绯红，袖口滚了银边，腰上配了条细革带，系着盛沅去年送她的短刀。

出发那天，京城北门口排了一长溜车马。盛沅和燕旼坐在头一辆车里，帘子掀着半边，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盛攸宁单独乘一辆小车跟在后面，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时不时回头跟盛沅喊一嗓子“大哥你看那片云像不像兔子”。

到围场是第二天傍晚。营帐已经提前搭好了，御帐在正中间，明黄色的帐顶老远就看得见。

盛家分了两顶帐子，盛沅一顶，盛攸宁一顶小的。

盛沅把东西卸下来搁进帐子里，转头去找燕旼。

御帐里严叔正带着内侍归置东西，燕旼坐在案后翻围场布防图。

“殿下，明天第一场围猎，你开弓。”

燕旼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布防图：“你明天跟紧我。今年人多，别让人冲撞了攸宁。”

盛沅知道他是怕再出卫家那档子事。之前秋猎姓卫的喝多了乱射箭，差点伤着盛攸宁，今年虽然禁了卫家的猎籍，但今年来的人比往年还多，人多手杂。

第二天一早号角响了三遍，围场开猎。

燕旼骑黑马，背乌木长弓，盛沅骑青骢跟在旁边。

盛攸宁骑一匹温顺的小马跟在后面十来步远的地方，头一回正经进围场，攥着缰绳的手有点紧，但眼睛四下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第一箭还是燕旼射的。一头鹿从林子里蹿出来，燕旼搭箭拉弦，箭矢离弦几乎没声响，那头鹿跑出去几步就栽倒了。周围几个世家子弟齐声喝彩。

盛沅凑过去小声说了句“殿下好箭法”，燕旼偏头看他一眼：“你射一头我看看。”

盛沅一夹马腹往林子里去了，不到半炷香赶出一头野猪，一箭射中脖颈，野猪翻倒在地。盛攸宁在后面拍着手叫好。

猎到晌午各自回帐歇息。盛攸宁从马上下来腿有点软，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盛沅走过去递了水囊：“下午别跟了，在帐子里歇着。”

“不行。我还没猎着东西呢。”盛攸宁灌了两口水，把水囊塞回去，“大哥，上午那个穿靛蓝骑装的，射箭挺厉害的，一箭射了两只雁。”

盛沅挑了挑眉：“哪家的？”

“不知道。我看他腰上别着块令牌，像是禁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