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昀和周砚要启程回京了，城门口，方砚端起一碗酒递给燕昀和周砚。

“七殿下，周公子，这碗给你饯行。”

燕昀和周砚双手接了，酒是南疆的米酒，又辣又冲，灌下去嗓子眼里火烧火燎的。

他咳了两声，方砚咧着嘴笑，那道旧疤跟着扯了扯。

“鹿鸣关一年之内不会有大战，玄漓这回伤了元气，缓过来之前不敢再伸手。”

燕昀点头。

盛泽怀里抱着个盒子跑过来，跑得额头上全是汗。他如今在鹿鸣关晒得跟方远一个色号，胳膊上那道流矢擦的伤还没好利索，袖子底下缠着纱布。

“七殿下，这个。”他把盒子塞进燕昀手里，“岑晚托人从山里捎来的，蛇胆。你带回去给陛下。”

燕昀接过来。“岑姑娘费心了。”

周砚从后面走过来，背着鼓鼓囊囊的书箱，手里还攥着一卷鹿鸣关的布防图，方砚送的，让他回去给兵部递一份详细的边防建议。

“七殿下，马车备好了。”

燕昀看了看盛泽，又看了看方砚，忽然觉得脚底下这块地踩了两个月，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

城墙上那些箭孔、校场边那排铃铛阵、粮仓里他帮着搬过的麻袋，都还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

“方将军。”燕昀退后一步，正正经经抱了个拳，“这几个月，多谢。”

方砚还了一礼，“七殿下，往后鹿鸣关的大门给你留着。”

马车出了关城，盛泽骑着马送出去五里地。走到官道拐弯的地方，他勒住马，朝马车挥了挥手。燕昀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也朝他摆了挥手。

“七殿下，保重！”

“保重！”

马蹄声渐渐远了，盛泽在路口站了一会儿，调转马头往回走。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林子里的草木腥气。

周砚在车里翻那卷布防图，翻到中间忽然停住，偏头跟燕昀说：“七殿下，我仔细看过了，兵部那边军械调配的章程至少有三处能改。

一是各卫所之间不能互相调拨备用器械，必须走兵部批文，一来一回耽搁半个月。

二是边关损坏的军械核销太慢，得等京城派员查验，查完了才能补。三是军械入库只记总数，不记批次，哪批出了毛病根本查不出来。”

燕昀看了他一眼，“你以后想进兵部吗？”

“想。”周砚把布防图卷起来，“两年后春闱先考上再说。”

走了七天进京。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宫里派了人在门口接。严叔站在最前头，看见马车过来，快步迎上去，替燕昀掀开车帘。

“七殿下，瘦了。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