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老爷子拄着拐杖往正厅走，老太太跟在旁边，那串佛珠还在手里拨着。

单泽恩跟在后面，席观沄在后面伸手拽了他一下，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厅。

单老爷子在上首坐下来，老太太坐旁边。单泽恩他爹站在下首，面上有些为难，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老父亲，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单泽恩他娘站在他爹旁边，两手绞在一起。

“跪下。”单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拐杖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

单泽恩跪了。席观沄看了他一眼，跟着也跪了。

单老爷子扫了席观沄一眼，“没你的事，你起来。”

席观沄没起，“祖父，这事因我而起。”

单老爷子目光又转回单泽恩身上，“你先说。”

“祖父，我喜欢他，我跟他在一起了。认真的。”单泽恩跪得直，嗓子很稳。

“认真？”单老爷子把拐杖靠到椅子边上，“你上回拒了林家那门亲，你爹写信跟我说了。我本来想回来看看你脑子是不是进了水。如今看着，不是进了水，是灌了迷魂汤。你怎么在终身大事上如此糊涂？”

单泽恩跪得笔直，“祖父，我很清醒，我选了这条路，就没打算回头。”

席观沄在旁边张了张嘴，单泽恩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把嘴闭上了。

单老爷子看着席观沄，“你是安平侯府的世子？”

“是，祖父。”

“你一个侯府世子，跑来缠我孙子？你图什么？图单家的钱？还是图新鲜？”

席观沄跪直了，“祖父，我图他这个人。侯府不缺钱，新鲜劲也有过去的时候，但我跟他过了这些日子，越过越觉得不够。”

单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得好听。侯府是勋贵人家，你家里能答应？他们要是死活不答应，你怎么办？让我孙子没名没分跟着你耗一辈子？”

席观沄没有犹豫，“祖父，我爹那里已经松口了，祖父放心，侯府我说了算，泽恩不会没名没分的，只是还需委屈泽恩等些日子。”

单泽恩偷偷看了他一眼。

老太太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比单老爷子软和些，“观沄是吧？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了，祖母。”

“不小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泽恩的？以前可有喜欢其他人。”

席观沄立马表态，“没有，祖母，我没喜欢过其他人，男子女子都没有。我喜欢泽恩很多年了，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手里的佛珠没停，“家里长辈为难你，你怎么处的？”

“我爹骂我的时候我就听着，族老给我脸色看的时候我也接着。只要不动泽恩，别的都好说，我不会让他们为难泽恩的。”

单泽恩他爹在旁边咳了一声。

单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单泽恩，“你呢？你想好了？往后人家说你攀高枝、吃软饭，你受得了？”

“祖父，我不怕别人说，我现在也是陛下亲封的弘安公。我跟他在一起，不是图他的身份。他管侯府，我管我们家产业，各干各的。我单泽恩走到今天，没靠过谁。”

单老爷子不说话了。他靠在椅背上，盯着两人看了一会。

“行了。起来吧。跪久了膝盖疼。”

单泽恩站起来，顺手把席观沄也拉了一把。席观沄腿有点麻，站的时候晃了一下，被单泽恩不动声色扶住了胳膊。

单老爷子摆了摆手，“先吃饭。别的回头再说。”

席观沄坐回饭桌上的时候手还有点抖。单泽恩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指，席观沄对他挑眉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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