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放下笔，“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她说出去透口气，一转眼人没了。”

盛沅站起来往外走，刚出都察院大门，就看见那姑娘蹲在台阶底下，手里攥着根草茎，一看见他就站起来，眼睛亮亮的，“恩公。”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问了人。他们说你在这儿当差。”

“你认得路？”

“不认得。问了三个卖菜的才摸过来。”

盛沅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平安从后面赶上来，压低声音，“公子，这……”

“先带回去。”

那姑娘跟着盛沅回了都察院门口，又不肯走。

说收容所里闷，她好了，不用待在那儿。

“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能去哪儿？”

“我给你当跟班。”姑娘理直气壮，“我手脚勤快，不白吃你的饭。”

盛沅头开始疼了。

那姑娘一连来了三天。

第一天蹲在都察院门口，第二天挪到了街对面的茶摊上，第三天直接堵在盛沅下值必经的路口。

那姑娘跟在他后面半步远，不说话，就跟着。

平安在前面走，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声说：“公子，要不跟陛下说一声？”

“说什么？说我被个失忆的姑娘跟上了？”

“那姑娘也不闹，就跟着。她要不跟着您，也不知道去哪儿。”

盛沅在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那姑娘一眼。

她穿着一件凌云汐给的旧衫子，手里攥着一根不知哪儿捡的竹竿，仰头看着他，一脸坦然。

“你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

“那我叫你什么？”

“你叫我什么都行。”

盛沅想了想，“阿拾。”

“阿拾。”那姑娘念了一遍，咧嘴笑了，“行。我叫阿拾。”

“阿拾，你听好了。我有正事要办，你不能天天跟着我。”

“我不耽误你正事。你走哪儿我走哪儿，不说话。”

盛沅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得很，没什么心眼，就是一门心思认准了他。

他叹了口气，“你跟我来。”

他把阿拾带回了收容所，跟收容所管事说：“麻烦你给她找点活干。别让她跑出来就行。”

管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阿拾，嘴角压了压没压住，“行。我先让她在后院帮着洗衣裳。”

阿拾拽着盛沅的袖子不放。盛沅把袖子抽出来，“你在这儿干活，我有空就来看你。”

“真的？”

“真的。”

阿拾这才松了手，跟着管事往后院去了。

姜禾知道后跟盛沅说：“盛大人，你这善事做得，有点黏手。”

盛沅没理她。

这事儿他没跟燕旼说。一来觉得没必要，二来怕他多想。可京城就巴掌大，没出几天，燕旼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盛沅去找燕旼，燕旼还在批折子，头也没抬，“听说你从城外捡了个姑娘？”

盛沅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知道了？”

“嗯。”燕旼的笔没停，“那姑娘天天去堵你？”

“就堵了几回。我给她找活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