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这个。”燕旼说，“没人跟你抢。”

燕昀看着那碟糕点，没动。

盛沅把碟子又往他那边推了推，“殿下给你你就吃。以后吃饭慢点，嚼碎了再咽，对胃好。”

燕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学。

吃完早饭，燕旼去军机处，盛沅去都察院。

燕昀背着书包站在府门口，严叔安排了一个小厮送他去国子监。

盛沅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燕昀站在石阶上，瘦瘦小小的。

他心里一软，折回去蹲在燕昀面前，伸手把他书包带子理了理，“放学早点回来。”

燕昀看着他，那双黑眼睛亮了一下，“嗯。”

盛沅下值回来的时候，燕昀正趴在王府后院的石桌上写字。

盛沅走过去看了一眼，燕昀在抄《千字文》，字迹端正，一笔一画都带着力道，跟燕旼那手字有七分像。

“殿下让你抄的？”

燕昀抬起头，嘴角沾了一点墨，“二哥说我字太软，让我临他的帖子。”

盛沅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你二哥的字不好学。他那手字是在军营里练出来的，腕力比寻常人大。你先把骨架搭起来，别急着学他的笔锋。”

燕昀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写。

盛沅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发现这孩子写字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着，肩膀耸着，脖子往前探。

他伸手按了按燕昀的肩膀，“松下来。写字不是打仗。”

燕昀的肩塌了一寸，但没完全松。盛沅也没再强求，转身去找燕旼。

燕旼在书房里看北境递来的折子。蒙赫被押解回京之后，狼牙山那边的事已经收了尾，燕明递了折子，说八百人里遣散了六百，剩下的两百编入了屯田。

燕旼批了个“准”字，搁下笔。

盛沅推门进来，在对面坐下，“燕昀那孩子，写字的时候耸着肩。”

“他以前在国子监让人欺负惯了。”燕旼拿起下一本折子翻开，语气平平的。

盛沅心口堵了一下。伸手把燕旼手里的折子抽走，搁在桌上。燕旼抬眼看他。

“殿下，”盛沅说，“你教他写字的时候，别光让他临帖。带他练练基本功，站桩、悬腕、拉弓。身子骨硬了，字自然就稳了。”

燕旼看了他一会儿，“你倒是上心。”

“你弟弟就是我弟弟。”盛沅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

“放心，早上有人带他练功。”燕旼低头又去拿折子，被盛沅按住了手。

“殿下，你还没吃饭。”

“不饿。”

“不饿也得吃。”盛沅站起来，绕过书案去拉他，“厨房做了汤，燕昀都先吃了两碗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还不如弟弟。”

燕旼被他拉起来，顺势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

盛沅回头瞪他，燕旼面色如常，松了手跟在他后面出了书房。

三个人在偏厅吃饭。燕昀坐在燕旼下首，吃相已经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至少不会三口扒完一碗饭了。

盛沅给他盛了碗汤，燕昀接过去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谢谢。

燕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自己面前那碟酱牛肉推到了燕昀那边。

盛沅看在眼里，低头扒饭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