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旼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边几个部落的位置上划了一下，“北边三个部落，其中两个跟黑甲骑有过交易。

塔娜所在的部落，是三个里面最大的。如果她在给北境递消息，那黑甲骑的武器来源可能跟她有关。”

盛沅走到他旁边，“那我们怎么办？”

“先把信鸽截下来。”

“怎么截？信鸽是从天上飞的。”

燕旼回头看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城北有驯鹰的人。一只鹰能追两只鸽子。”

盛沅愣了一下，“驯鹰的人？谁？”

“舟渡的人。逍遥山庄养鹰的。”

盛沅笑了，“殿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跟你在一起之后，什么都得知道一点。”

盛沅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发烫，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殿下，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燕旼偏过头，耳尖微微泛红，“你先去安排，别误了时辰。”

谢舟渡的人第二天傍晚就带着鹰出了城，在城北十里外的林子边上等着。

那只鹰养了三年，通体黑褐，翼展近五尺，驯鹰的人叫老郑，是逍遥山庄的老人，半辈子跟鹰打交道。

信鸽是黄昏时分从驿馆方向飞出来的，往北去。

老郑把鹰往天上一抛，那鹰振翅而起，像一支箭射进暮色里。

盛沅站在城墙上远远看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鹰从北边飞回来，爪子上抓着一只灰白的鸽子。

老郑把鸽子腿上的信筒取下来，递给盛沅。

盛沅倒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京城已起疑，暂勿联络。另，塔娜婚事暂无进展，摄政王已有婚配，对象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盛沅。”

盛沅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若事急，可走柳树沟旧路。”

柳树沟。又是柳树沟。

盛沅把纸条收好，让老郑把鸽子放了回去。他下了城墙，翻身上马直奔王府。

燕旼看完纸条，手指在“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盛沅”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你的名字，已经传到他们那去了。”

“好事。我本来就没打算藏着。”盛沅在他对面坐下，“殿下，塔娜这个部落，跟黑甲骑的关系比我们想的深。

她来京城的目的不是联姻，是探路。

探完了，信鸽传回去，黑甲骑那边就知道京城的情况了。”

“那就不让她继续探了。”

盛沅看着他，“你要动她？”

“不动她。但她留在京城已经没有意义了。秦嬷嬷那边再加把劲，让她自己待不住。另外，驿馆外面多派人盯着，再往外送信，鸽子照抓，鹰照放。”

盛沅点头。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殿下，塔娜现在还不知道她的信鸽被截了。如果我们放一只假消息回去呢？”

燕旼抬眼看他，“你想传什么？”

“传一条假消息，让北境那边以为京城防备松懈，引他们往南走，我们提前在柳树沟布好口袋。”

燕旼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条，过了几息才开口，“那得让谢舟渡的人再跑一趟北境。信鸽的笔迹也得仿得像。”

“这我来办。都察院有专门仿笔迹的高手。”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盛沅把仿写的内容大致定了。

就在这时候，平安在门外敲了敲门，“公子，文心阁那边出事了。”

盛沅打开门，“什么事？”

“凌姑娘今天关门早，刚锁了门，就有一群人围了铺子。领头的是个北边口音的汉子，说凌姑娘卖的笔是假冒的北地狼毫，要她赔钱。”

盛沅眉头一皱，“多少人？”

“七八个。凌姑娘一个人在里面，伙计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