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从都察院回来的路上拐去文心阁看了一眼。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凌云汐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便放下手中的算盘。

“盛大人，这两天灰衣人还有消息吗？”

“没有，他说有事会再联系。”盛沅走到柜台前看了看货架上新进的几卷字帖，“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凌云汐笑了笑，“上回五殿下给的那张帖子，我后来没去，但他让人送了一批文房四宝来，说是给我铺子添点货。

我看了看，成色确实不错，比我自己进的那些好。”

她顿了顿，“我收下了，按市价把钱给了他的人。”

盛沅没接话。

凌云汐又说：“盛大人，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有人说周继其实没有离开京城，他藏在城西一处旧宅子里。”

盛沅站直了身子，“这消息从哪里来的？”

“来铺子里买东西的一个客人说的，听口音像是本地人，他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在城西那边住，前几日看见一个人在附近晃，跟通缉令上周继的画像有几分像。”

盛沅把这个消息默默记下了。

回到王府之后他让谢舟渡的人去城西查了一下，过了两天，回话说城西确实有一处旧宅子，近几个月有人进出。

盛沅没有立刻过去看，他知道周继如果真在那边，风声一紧他一定会再跑，还不如先让他在那边待着。

这日他正在书房里翻那本篆刻手稿，严叔在门外敲了敲门，“盛大人，单公子来了。”

单泽恩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小木箱，“刚收到一批旧书，里面有几本跟印章有关的，我想着你或许用得上。”

他把木箱放在桌上，“另外还有一件事，李江他……最近跟那边的人碰过面了。

他让我转告你，周继那些余党正在往一个方向聚拢，可能跟那封鹤形印的信有关。”

盛沅把木箱打开，里面码着几本旧书，“李江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他跟我联系很小心。”单泽恩说。

“那就好。”盛沅把木箱合上，“单公子，你救过他，他现在在帮我们做事。这人情会不会还得太大了。”

单泽恩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下，“不只是人情，也是朋友。当年他在扬州码头被人追杀，我正好路过拉了他一把。

他人直爽，差点跟我拜把子了，后来我听说他去了别处，没想到他还在京城。”

盛沅看着他，“他一直在关注你的事。”

单泽恩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我先走了。铺子里还有事，你这边有什么消息再告诉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李江那个人重义气，既然他在帮你们，就不会半路放手。”

三月下旬，京城的天变得暖了。

单泽恩那日从盛沅那里出来，没有直接回铺子，先去城南商号处理了几件事。

忙完之后天色已经暗了，街上行人渐少。

他走回自己铺子所在的那条巷子时，发现门口有个人影。

那人影靠在门板上，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小灯笼，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收工晚了路过这里歇脚。

单泽恩走近才看清那人，是席观沄。

席观沄靠在门框上，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