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缴费单背面(1 / 2)羽页
缴费单在她口袋里,折成了四折。
病房里很静。监护仪的绿光一闪一闪,爷爷的呼吸绵长平稳,手背上还扎着针。桂姨被她劝回去了,说明天一早来换她。
陪护椅展开是一张窄床。她没躺,坐在床沿,看着爷爷的脸。
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
走廊上,祁知白坐在长椅里。她出去过一次,他说:“你守着里面,我守着外面。”
她回到病房,关上门,在陪护椅上坐下来,拿出手机。
睡不着。脑子太清醒了,清醒得发冷。
她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
热搜那晚,他最后一个打来电话,绕了半天,落点是离祁家小子远点。
中秋商会,他站在斜后方,视线越过爷爷,落在她脸上。
年关那通电话,他问,最近跟祁家那小子没什么来往吧。
相亲、年夜饭、联姻,他一次又一次把陈家推到她面前。
五天前,他把她接上那辆车,问,还掐吗。
茶楼那句,她只记了九个字:你爷爷有个三长两短。
今天病房里,他说,祁家那小子撺掇阿鹭翻旧账。
十条写完,每条只占一两行。她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每件事她都记得。排在一起,却没有多出一个新字。
她锁上屏幕,过了一会儿,又解开。
最后,她拿着手机,推门去了走廊。
祁知白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膝盖上摊着卷宗。听见门响,他抬头,先把卷宗合上了。
“爷爷怎么样?”
“睡得还行。”
她在旁边坐下时,他先把保温杯递过来:“护士台打的热水。”
她接过来,没喝,把手机递给他。
“我把这半年的事,排了一遍。”
他接过手机,从头往下看。走廊里很静,她捧着保温杯,看他的视线一行一行往下移。
他看完,把屏幕停在最后一页。
“看出什么了?”她问。
“前面九条,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嗯。所以我也看不出新东西。”
他点了点最后一条:“这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前面那些话,都是说给你听的。”他说,“今天病房里那句,是说给一屋子人听的。”
她转过头看他。
“两个远房叔伯,两个婶子,桂姨,还有你爷爷。”他把手机还给她,“他当着他们,把‘你被祁家小子骗了’这句话先放了进去。以后你再说什么,他们都要先打个折。”
她指尖收紧,保温杯里的水面晃了一下。
二爷爷当时那副悲痛的神情,又在眼前过了一遍。这一次,她看的是病床边那些人的脸。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看她的眼神里已经带了责备。
原来那一屋子人,都是他提前找好的听众。
“他怕我爷爷醒了以后,先听我说。”她说。
“也怕你爷爷信你。”祁知白说,“你爷爷现在已经开始动摇了。他看得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最后一行。今晚在二爷爷脸上没挂住的那一瞬间,终于有了更清楚的去处。
“还有管平。”他说。
她抬起头。
“你爷爷这里,他已经先动了。管平那边,也不能不防。”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多。
“天亮我给他打电话。”她说。
“嗯。”
她没再回病房。那些旧事还留在手机里,可她终于不用一个人反复看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缴费单,展开,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