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碎片(1 / 2)羽页
出租车来得很快。
司机问她去哪,她报了他家小区的名字。车子上了高架,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飞。
然后,不等她传唤,证物自己开始出庭。
今晚,何宇泽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说完了。“他惦记你,不是三年五年。”
再往前,是一封没寄出的信。她的名字,邮票贴好了,四边对齐,没有地址,没有邮戳。
一枚蝴蝶发卡。褪色的红绳缠了三圈,一个歪歪扭扭的结,她三年级的手艺。
三条规矩。不聊天,不过夜,不见光。
一张老照片。开工典礼,红砖墙,半棵桂花树。
她踮着脚够树枝,前排大人的缝隙里,一个男孩伸手替她压着枝。耳朵是红的。
她试过替它们找别的解释。记性好,职业习惯,做尽调的本能。解释找到一个,塌一个。
车下了高架。这些问题,她一个也答不了。
答得了的,只有他本人。
单元门是他给过的钥匙开的。楼道里很静,她上楼,脚步声跟着她,一层一层。
她开了玄关的灯。鞋柜第一层正中间,她的灰色棉拖摆在那儿,鞋尖朝外。
书架顶层,铁盒还在原处。
她踮起脚,把它够下来,打开。
红绳安安静静地盘在发卡上。盒子里还有别的几样东西,她一样都没碰。
她把发卡拿了出来,红绳从指缝里垂下去,轻轻晃。
盒子她没盖,端端正正,放在茶几正中间。
信是他的。寄信的人没把信交出来之前,她不拆。发卡是她的,丢了二十年的东西,她自己拿回来。
还有一句话,也是他的。今晚,她要亲耳听他说完。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发卡攥在手心里,等。
门锁响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他站在门口,先看见的是她,然后,是茶几正中间那只没盖的铁盒。
她摊开手。那枚蝴蝶发卡躺在她掌心里,翅膀上的漆脱了一小块,红绳垂下来,一晃,一晃。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嗓子眼里的话排着队,谁也不肯先出来。
“你都知道了。”
“嗯。”她说,“剩下的,你自己说。”
他把钥匙放到玄关,走了过来。走到茶几前面,他又看了那只铁盒一眼。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发卡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摆得端端正正。
他也在她对面坐下,腰背挺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听宣判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十二岁。”
“这个何宇泽招了。”她说,“我要听你亲口说。”
“十二岁。”他就又说了一遍,“那年我跟着爷爷去你家,你踩着院里的石凳爬树,爬上去下不来,坐在树杈上哭。我把你扶下来,你哭完了就跑,连句谢谢都没有。”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他说,“小孩子的事,哪有什么道理。”
“为什么不说?”她问,“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说?”
他沉默了很久。
“两家的账横在中间,我说什么都没资格。”他说,“后来开始查临江,更没资格了。查的是你爷爷签的字,是你家的事。我瞒着你查,再回头跟你说我喜欢你,这话你信吗?”
“所以,是。但还不是时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