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萨高地，太阳毒得能把石灰岩烤出油来。

游客们举着手机围在胡夫金字塔底下拍照，导游挥着小旗子喊往左站往左站，把狮身人面像拍进去，没人抬头看塔尖。要是有人看了，或许会注意到——那块尖石在发光。

很淡。像阳光在水面上晃了一下，转瞬就没了。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直到下午那场地震。

三级。不大，连杯子都没震倒几个。可吉萨高地百年没动过，突然这么一抖，考古队手里的咖啡全洒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夜间守卫，一个叫法鲁克的本地汉子，四十多岁。后半夜两点，他巡逻到胡夫金字塔北面，脚步忽然顿住了——

有声音。

从石头里传出来的。低沉的嗡鸣，像几百个人同时哼一个调子，又像某种巨大的乐器在共鸣，震得他脚底板发麻。他以为是盗墓贼，赶紧拿手电往入口照。通道里空空荡荡，连只耗子都没有。

可声音越来越近。

他壮着胆子往里走了几步，手电光照到墙壁上——

象形文字在发光。

不是反光。是那些刻了几千年的铭文，一笔一画地泛着金光，像被谁从里面点亮了。鹰、蛇、眼睛、太阳船……每一个符号都像活过来了一样，在黑暗中微微脉动。

法鲁克的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消息传到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时，穆罕默德教授正在吃晚饭。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发颤。他放下叉子，二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六十八岁的老头，穿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头发花白，一辈子跟石头打交道，从不信怪力乱神。但这半年全球都在闹妖——亚特兰蒂斯从海里冒出来了，地中海在打海怪，北欧出了霜巨人——他再固执也得承认，世界变了。

能量读数涨了四十倍，还在往上走。技术员举着仪器，手都在抖，不止胡夫。哈夫拉、孟卡拉，还有狮身人面像，全有反应。

穆罕默德盯着屏幕上的曲线，眉头拧成死结。

天亮进去。

第二天黎明，考古队钻进了甬道。

越往里走，金光越亮，嗡鸣越响。墙壁上的象形文字像一盏盏小灯，把原本漆黑的通道照成了一条金色隧道。空气里弥漫着乳香和没药的味道，浓得呛鼻子——那是古埃及人用来防腐的香料，几千年后还能闻到，本身就不正常。

走到国王墓室门口，所有人都站住了。

里面金光万丈。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装了一颗太阳。巨大的花岗岩石棺悬浮在半空中，棺盖挪开了一道缝，金光从缝隙里往外淌。棺椁周围漂浮着无数金色符文——荷鲁斯之眼的变体，一只只眼睛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瞳孔里流转着古老的光。

空气里有股威压。

不是热，不是重，是那种你走进帝王陵寝时会本能弯腰的压迫感，但放大了十倍。所有人的膝盖都在发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墓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穆罕默德的手死死抠着门框，指节发白。

里面……是什么？有人小声问。

没人回答。

几千年前盗墓贼就把这棺材翻了个底朝天，考古记录上清清楚楚——空的。可现在它悬在半空，棺盖裂开，金光四溢。

那里面到底躺着谁？

涨水了！尼罗河涨水了！

墓室通风口外传来喊声。所有人挤过去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