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雾隐岛后，渔船没有直接向漩涡迷宫的方向航行，而是折向东南——按照海族智囊提供的坐标，寻找碎星海边缘一处被称为星脉泉的能量节点。

星脉泉是碎星海上罕见的一处特殊海域——海底有一条古老的星力矿脉露头，星力通过海床裂隙渗出，在海面下形成一片星力浓度极高的水域。这种地方在上古时期是海族强者闭关修炼的圣地，如今大多已被遗忘或被海兽占据。

前方三里，海底有星力涌出。雨沫站在桅杆上，弓弦轻轻拨动，利用箭矢破空的声音辨识远方水域的异常，水色发蓝，不是归墟的灰绿色——确实是星力泉眼。

海族智囊的情报说那里盘踞着一头紫电雷鳗。欧阳轩对照着海图，凝魂境巅峰，算不上强手，但它会释放高压电流干扰星力运转，在它巢穴附近修炼是一种折磨。

龙啸天站在船头，闭目感知了片刻，然后睁开眼：它确实在。但在沉睡——它的呼吸节律很平稳，没有被惊动。

那绕过去？诺尔问。

不绕。龙啸天道，我需要它。

他跳下船，踏水而行，朝那片泛着湛蓝色光泽的海域走去。诺尔和雨沫紧随其后，小雪留守渔船，欧阳轩在船头架起观测镜，记录能量波动。

我去跟它打个招呼。诺尔咧嘴一笑，率先潜入水中。

紫电雷鳗是一头长约三丈的庞然巨物，通体覆盖着深紫色的鳞甲，背鳍上电光流转。它的巢穴位于星脉泉底部的裂隙旁，半截身体埋在海沙中，正以极慢的节律吞吐着泉眼中涌出的纯净星力。

诺尔靠近到二十丈时，它醒了。

雷鳗睁开一双竖瞳，目光锁定这个闯入者，背鳍上的电光猛地一亮——一道高压电流撕裂海水，朝诺尔激射而去。诺尔双臂交叉格挡，碎岩劲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护盾，电流击在护盾上炸开一片蓝白色的电弧，将他向后推了数丈。

劲不小！诺尔咧嘴一笑，不退反进，硬顶着电流冲了上去，一拳砸在雷鳗的背鳍上。雷电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电得他龇牙咧嘴，但拳劲透过鳞甲贯入肉体，逼得雷鳗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猛甩尾巴抽向诺尔。

龙啸天看准时机，一步踏出，身影从侧面切入战圈。他没有直接攻击雷鳗，而是站到雷鳗巢穴正上方——那块最密集的星力裂隙处——然后盘膝坐下。

它归你了。他对诺尔说，我要它的巢穴。

雷鳗显然不习惯被人如此轻视。它的目标立刻转向龙啸天——一道更加狂暴的电流如巨蟒般从它口中喷出，直奔龙啸天的面门。龙啸天没有闪避，只是抬起左手，龙元星核的星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金色光幕。

撑住——雨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道箭矢破空而下，精准地钉入雷鳗背鳍根部那道刚刚被诺尔砸裂的鳞甲缝隙中。雷鳗吃痛，电流一滞，就在这瞬间，龙啸天的光幕硬生生接住了残余的雷电。

雷鳗暴怒，甩动尾巴抽向雨沫——雨沫轻盈地踏水腾挪，又一支箭搭在弦上。诺尔趁机从侧翼再度扑上，双拳连环砸在雷鳗的侧腹。雷鳗终于意识到这群人不好惹，且目标似乎也不是杀它，便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甩动身躯，化作一道紫色电光朝深海遁去。

诺尔追了数十丈，发现雷鳗的速度在深水中远快于他，只好折返回来，甩了甩被电得发麻的手臂：跑了。

够用了。龙啸天已经盘膝坐在星脉泉的能量裂隙正上方，星力如温水般从海床下的裂隙中涌出，浸润着他的经脉，我要在这里闭关三日。你们帮我在泉水外圈护法。

诺尔和雨沫对视一眼，各自在星脉泉外圈的一处礁石上落位。

龙啸天闭上双眼。

修炼的过程所耗费的时间远超预期。第一日，他只是让归墟能量反复冲刷龙元星核，寻找那种的感觉——但归墟能量过于紊乱，而星脉泉中的纯净星力又太过温和，两者在他体内不断冲突，每调和一次就像在钢丝上行走。

第二日拂晓，他找到了关键。

不是强行调和，而是以龙元星核为，让归墟能量和星脉泉星力各自通过它来过滤——归墟能量中的阴寒杂质被星脉泉的纯净星力中和，而泉眼中的温和星力则被归墟能量的凌厉特性激活。两者在龙元星核的催化下，形成了一种新的能量循环。

第三日的黄昏，当欧阳轩在船头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时，海面下水光骤亮。一道耀眼的金色从海底裂隙中亮起，金光穿透碧色海水，在海面上撕开一道明亮的光痕。

海面平静了约莫三十息，然后——龙啸天从海水中站了起来。

他的境界仍然是通玄境中期，没有跨越那道门槛。但他的经脉中流淌的星力，比三天前浑厚了将近一倍，质地也更加凝聚——如果说三日前他的星力是奔腾的河水，那此刻就是淬炼过铁水的熔流，灼热、沉重，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龙元星核的第三阶能力——时空锁定——在他掌心跳动的星力中清晰可见。几息之间，他掌心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经过那片区域时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偏折——那是在极小的范围内，空间被他短暂地住了。

三息。他默默计数。足够在战斗中锁定对手一瞬，从不可能的角度完成一次致命打击。

他松开手指，掌心的光芒敛去，海面重归平静。

他踏上船舷，拧干衣摆的海水。小雪递来一块干布和一杯热水，他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望向远方那道横亘在海天之间的灰色雾墙——漩涡迷宫的边缘。

出发。他说。

距活性潮汐，还有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