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妹初恋的那个对象，那年提了干，从部队回来探亲时，两家人的长辈都心急。

男方家怕儿子长期在外，公社革委会主任的女儿，被别人家娶走，到时候煮熟的鸭子飞了。

女方家怕未来的女婿，在部队提了干、当了官后，见异思迁，甩了粉妹，到时候鸡飞蛋打。

于是心怀心思的双方家长，极力撮合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看谁家敢悔婚?愿意吃悔婚带来的亏?

朝夕相处，两个人情投意合，欲火上身。

在双方父母的纵容下，探亲期间，俩人合铺睡在了一起。

为了公平起见，一天在男方家睡，一天在女方家睡。

人家没领证前，年轻的男女都是偷偷摸摸的睡在一起，像他们这样明目张胆地睡在一起，是藏有心机的。

谁家想悔婚，双方家的亲朋好友都是证人。虽然没领证，但事实摆在那里，想赖都赖不掉。

除非你不是这里的人，不在这里住，不在这里生活了，否则人言可畏，乡风民俗不容。

男方家还藏了一个心思，希望儿子把孙子给睡出来，先斩后奏，木已成舟，不做自家的儿媳妇都不行。

只是这段被两家都看好的姻缘，最后并没有走到上花轿、揭红盖头的那一天。

偷吃过禁果之后，粉妹觉得自己的身子越发越不安分起来。如今说话时，不知不觉的轻佻起来。

她对面前的插青，故作矜持：

“说话要有根据。你得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让人看一看，我才能信你说的什么大不大的话。”

那知青干部在乡下待长了，荤话没少学，骚事没少干，心里那些弯弯绕也不少，毫不含糊地应了一句。

“要想抓住那只大鸟，你得张好一张网。”

农村的年轻人，有些事懂得比城里人还早，那些“课程”，多半是从长辈和村里人的玩笑里学来的。

关于“鸟”，粉妹已经从初恋对象那里见识过了。

现在这个“网”，说的是什么?粉妹一时没弄明白。

后来在那个知青小伙的实际操练下，才弄懂了网是什么东西。

到底是城里有知识的人，说话没有乡下人那么直接粗鲁。

那个家伙的鼻子倒是不小，还是一副鹰勾鼻子。可没有让粉妹觉得大到有什么了不起……

……

与眼前这个曹二橹相比，那个知青的鼻子远没有眼前这个男人高、挺、直、好看。上面就盖过那个家伙的风头了，下面肯定……

想着，想着，她感觉浑身像根热电棒，烫人得很。心里好比倒上一盆滚开的水，烫脚湿气一样的适宜。

走了几步，粉妹回转身子，对凡永祥说：

“只要你晚上肯搭把手，陪我去捉田鸡、抓长鱼，这两天的房钱，我都可以不收你的。怎么样？等价交换。”

“行！都听你的。你让干什么活，我都愿意出力气干！”

凡永祥一听可以不花钱住店，心里十分快活。

在外面飘零，还不知道要多少日子？身上的钱，得省着点花。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晓得什么季节长什么庄稼，吃什么活货。这几年的世道经历又告诉他：光凭捉田鸡、掏黄鳝这点活，能换回两天的住宿钱，没有这个便宜事。

他肚里猜想，眼前这个女人，一定是看中了自己的脸，看中了自己的身子。

自己的脸好看，在县城读中学的时候就晓得了。身子好看不好看，是在挑河工地的窝棚里，从那些老娘们看瓜的嬉笑打闹中知晓的。

拿自己的脸和身子去换什么东西，这样的事，他还没有这么直接地干过。过去跟大丫、程敏慧、雪梅，都是以交换的方式经历过的。

凡三炮活着的时候，常教育自己，凡家的男儿，要清高有骨气，不为利禄所动。要学陶渊明不为五斗米而折腰。坚守人格尊严。

不慕之容利，坚守节操的凡三炮，如今己经躺在了坟墓里。而自己卑躬屈膝，趋炎附势，却还在活着。

自己的所作所为，算不算是一种男人的堕落?

凡永祥觉得算，也不算。那要看你站在什么角度去看。

在过去的日子里，他已经学会了品味女人，也能够掂量出女人对男人那点鬼心思。

有人总结说：勤劳的女人，只要看手就知道；聪明的女人，只要看眼睛就知道；热情的女人，只要看嘴巴就知道；有钱的女人，只要看脖子就知道。

此时这个胖姑娘，目光轻浮飘荡不说，就连两颗眼珠子都开始发绿，活络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别人怎么看你，与你毫无关系；你要怎么活，也与别人毫无关系。

凡永祥想自己身上剩下的那点本钱，只要能够派上用场，是啃，是咬，随它的便。

消遣自己的女人，少一个与多一个，没有什么太大的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