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钱憋死英雄汉。

没有钱，自己还怎么继续走在逃亡的路上？

凡永祥心里盘算，照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身上钱就会用的精大光。

从现在起，钱要抠着花，一个钱要掰成两半花，能够不用的尽量不用。

怀着这个心思，凡永祥开始主动跟姑娘搭腔。

“你们这里住宿的人多不多？”

“要是多了，姑奶奶不是要累得屁打脚后跟？”

姑娘说着，把手朝他面前一伸：

“刚才尽顾了说话，忘了收你房门钥匙的押金啰。”

凡永祥故意说：

“房门钥匙还要付押金，怕我抬腿走人不成？要是我身上没钱哩？”

他想试探姑娘能不能通融通融。要是她松了口，他就打赖掉床铺钱的主意。

情人眼里出西施。

现在这个姑娘看凡永祥，是越看越顺眼。恨不得上前亲他两口，才能满足心里的欲望。

“只要你肯替我干活，别说钥匙押金，不把住宿钱都可以。”

“此话当真？”

凡永祥喜出望外。

“哄你是小狗。”

姑娘说话算话。

“姑娘同志，你想要我帮你干什么活？”

一听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胖姑娘笑了。

“什么姑娘同志不姑娘同志的，怪别扭的。你喊我粉妹好了。”

“粉妹，你看这结实硬邦的身子，什么活都干得了。”

凡永祥想以出力干活抵住宿的钱。

“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你先歇着吧。”

“粉妹，我说的是真话，我什么活都能干，而且干得麻利，干得漂亮。”

凡永祥想：只要有活干，不愁不来钱。急于向粉妹讨活干。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什么活都能干?而且干得漂亮?”

粉妹见凡永祥连续点头，眼睛珠子在他脸上扫了几下，押金也没有坚持收，只是莞尔一笑，抬腿走了。

她觉得这个男人的一对眉毛生得好，又黑又浓，比那个甩了她的当兵男人好看多了。更比那个当了干部就翻脸不认人的插队知青，撩人心境。

面前这个男人的鼻子，是最讨粉妹欢心的地方。

听人家说:男人上面的鼻子大，那里的家什……。

关于男人的鼻子与下身的大小是否成正比，她是有过亲身经历的。

去年夏天，一个邻乡的年轻男子来西佬镇办事，晚上住在旅馆里。

在自来水龙头下洗脸时，那男青年白背心、白袜子、白跑鞋、白田径裤头，这一身打扮，让她看得眼睛发花，发亮。”

还有那一身结实的皮肉，更让她心里活泛起来，像是说书先生嘴里《水浒传》里的那个浪里白条。

在乡下，平时是不时兴穿白鞋、戴白帽子的，那是死人时穿的孝。可镇上来的那些插队知青，都喜欢穿白色的球鞋：低帮的称“小白”，高帮的为“大白”，再配上白袜子，煞是好看。

到底是城市人的身坯子，虽然在农村滚了两年，跟农村青年一比，还是细皮白肉的。

在办住宿手续时，她的心就开始萌动了。如今见他这一身短打，露着结实的肌肉，更让她觉得自己原先那个当兵的对象，也不如这个卖相好。于是主动上前搭讪起来。

这个年轻男子，是从合肥城里插队到这里的知识青年，如今刚刚提拔到大队当会计。

在农村，大队会计也算干部的。

他们大队的支部书记相中了他，想把女儿嫁给他，好招个乘龙快婿。

可那个女孩子的长相实在不敢恭维，两只耳朵下都是嘴。他嫌两个人一起走在马路上丢人。

老婆，往往是男人炫耀的一种资本。这样的货色，怎么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