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李斯悟出了其中的奥妙：粮仓里的老鼠，有靠山，所以长得肥。茅厕里的老鼠，没有靠山，所以长得瘦弱。

这“老鼠哲学”让李斯对人生恍然大悟，于是便前去投靠吕不韦。

从门客到廷尉，一步步爬了上去。最后成为了一代天骄秦始皇的心腹谋臣。

另一个是赵高，一被个阉割过的男人，专管皇帝车马的奴仆。

在李斯的配合下，隐瞒始皇帝驾崩的消息，伪造遗诏，另立花花公子胡亥为帝。

后来，当朝帝王以企图谋权的罪名，杀掉了李斯父子。通过赶尽杀绝，从而把大秦朝的江山收入自己的锦囊，建立了赵氏王朝，独享大权。

狗子想：人跟老鼠，其实是一个理。

没有靠山，再有才干，也不过是茅厕里的老鼠。

如今，他首当其冲要做的事，就是找到靠山—一政治上的靠山。

想干大事，就得有“抱负”。

说得好听点，叫抱负；说得直白些，就是野心。

这话，他从不敢对外人说。只是自己心中这么暗想着，行动上这么做着。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玫瑰者得花，种蒺藜者得刺。历史上家奴宦官操纵朝政的事太多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黄昏时的一只蝙蝠，在幽暗中翩跹飞舞。就像蝎子一样，潜伏在未来权力的金銮宝座之下。

躺在病床上的狗子，对自己那地方还能不能重振雄风，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他更在意的，是白果树那个案子的进展。

一想到凡永祥，一想到老王书记，一股恨意就直往头上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栽在一个女人手里的。

而且，是一个受过自己恩惠的女人。

女人的心，怎么说变就变？

程敏慧，为什么要恩将仇报？为什么偏偏拣在这个节骨眼上，下这样的狠手？

他十分懊悔。

懊悔自己被报纸广播一宣传，就忘乎所以。忘记了阶级斗争，无处不在？无所不有？为什么专案组一来，自己就马放南山，刀枪入库，把阶级斗争的弦松弛下来？

这一深刻的教训，他记下了，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男人不能认输。不能失去斗志，必须轻伤不下火线。

他想等晚上荷花来送饭时，让女儿把守在医院大门外的大丫叫进来，替他传个口信到专案组。

他要告诉专案组的人，对白果树的案情进展，自己又有了新的想法、掌握了新的线索。

他要反扑。

要用老王书记和凡永祥等搞资本主义复辟人的脑袋瓜子，洗刷自己所遭受的奇耻大辱。

没有等晚上狗子的口信传出，专案组里后勤小组的副组长，下午就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这人叫钱岩。

他上医院来看狗子，算是个人行为。

他心里，揣着自己的小算盘。

白果树事件里那个“勇士”，被一个女人剪了那里。这样的新闻，不比一颗炮弹爆炸的威力小。

不但在仙女庙炸开了锅，连地区、省城的领导层中，也炸开了锅。

专案组为着这事，停了办凡永祥的案子，专门对这起风流案，进行了分析研究。

专案组里的人，七拼八凑地把口信、现象、民意，串了起来，反复分析研究，大致是这么个情形：

几年前因工作之便，李光辉与程敏慧，有了来往。后来产生了儿女私情。

至于到底是强逼，还是两厢情愿，这一时半会谁也说不清楚。

……

可嘴长在老百姓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一传十，十传百，竟把那点案情，分析得头头是道，理出了个大概头绪。

钱岩此刻坐在狗子床边，把那些议论有选择的告诉了狗子。

狗子大吃一惊，双眼死死盯着钱岩，想从他嘴里听到那句话。

白果树政治案件，如今上面是怎么打算的？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