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吃完饭，曹乃银把碗筷送到舵位上，一脸崇拜地跟娘念叨：

“娘，那个凡老师能得不得了，会唱歌，会画画，还会讲故事，昨天夜里给我讲了好多好多的故事。”

雪梅接过碗筷，俯下身就手在河水里洗干净。

“小伙，你就多跟凡老师学着点。不管往后做什么，有文化识字就多，本事就大，脑子就活。”

曹乃银兴奋的对母亲说：

“凡老师说要帮我补习功课，还要教会我怎样查字典。以后遇到不认识的生字，通过查字典就可以自己认识了。凡老师还鼓励我学习高尔基上社会大学。娘，你阿晓得高尔基？”

雪梅摇摇头说：

“我哪里晓得什么高尔基的？矮尔基的？我现在就晓得你和你二橹爹。”

曹乃银随口说道：

“娘真笨！世界上着名的大文学家都不晓得？”

“你娘哪里会有你脑袋瓜子聪明啊？中国人我还没顾得上，哪里顾得上外国人。反正你跟着凡老师好好学，有文化、识字多，往后本事就大。”

雪梅爱昵地拍了一下儿子的头。

“不能打我的头，会被你打傻了的。”曹乃银揉着脑门说。

曹二橹睡醒午觉，从舱里爬出来，也拍了曹乃银一巴掌：

“你个呆小伙，呆人有呆福！二叔白给你捡了个老师，你该怎么谢我？”

“你要怎么个谢法？”

“天天早上起来，喊我一声爹！”

曹二橹现在太需要获得当爹的感觉。

曹乃银眼珠一转：

“那容易！只要你以后不打凡老师，我就天天喊你声爹！”

为了凡老师能够在船上安心的住下，曹二橹要他喊爹就喊爹。喊声爹是舌头上打个滚的事，身上也不少块肉。何况这个男人，平时也是很疼爱自己的。

刚上船时，曹乃银喊曹大橹为大大，后来改喊爹，但喊曹二橹一直为二叔。

有一次撒夜尿时，发现二橹叔的被窝卷是空着的。

他钻出舱，见大橹爹坐在舵位把舵，二橹叔却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还没见二橹叔的身影。

他和爹娘在舵位上吃早饭时，偷偷地朝后舱里扫了一眼，见娘和大橹爹睡的床铺上，躺着精光身子的二橹叔。

二叔怎么会睡在爹娘的床铺上？

后来听了人家的闲话，才晓得了是怎么回事？

再后来，二叔名正言顺的和娘睡在了一起，做了他的爹。

可曹乃银就是开不了口，觉得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做爹的样子。

在大橹爹的面前，这个二叔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唯有干活的权力，没有说话的份。

可娘却说这个男人嘴笨心不笨。

和二叔在前舱里睡了这么久，肌肤从来没有靠近过，一直觉得他身上有味道。

凡老师后腰身有伤，不能够正过来睡，只好侧着身体睡或者趴着睡。

昨天和凡老师睡在一起时，觉得他的身体很温暖，不知不觉的伸出手想摸摸他。

他见老师在酣睡，于是情不自禁的把手伸向这个男人。

早上醒来时，见到光裸着上身的凡老师，觉得这个男人好似梦境中的父亲，浑身的肌肉块，蕴藏着一种威武，一种彪悍雄壮。

在他的儿时记忆里，死去的亲爹躺在床上，时常让他坐在弹性十足的肚皮上，任凭他的小手在胸脯上玩耍。

有了对凡永祥的情感，曹乃银觉得只有讨得二橹爹的欢心，自己才能和凡老师长期相处。

说实话，曹二橹这个男人对自己很好，十分疼爱，现在就盼他叫声爹。其实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叫不出口的原因还因为大橹爹。

刚上船时，夏天在舱舨上纳凉时，大橹爹常说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是真儿子乃银，一个是假儿子二橹。

自古就有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的说法。大橹比二橹大十几岁，自然把二橹与乃银一样当作儿子来疼。

大橹爹刚去世不久，不能这么快就认个新爹。让人家说忘恩负义，有奶便是娘。

曹乃银有了排斥心理，这嘴就很难张开了。

现在为了凡老师豁出去了。他答应，从此天天喊曹二橹一声爹。

听了曹乃银这个话，曹二橹心里不由地一热。

“二叔答应……不，爹答应你，今后不再打你的凡老师！”

曹乃银笑了起来。

“是你不愿当我爹的？还二叔二叔的哩！”

曹二橹假装把眼一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