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儿笑了起来：

“大少爷，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我喂的牛是通人性的。以为是资产阶级的歪风邪气来了，所以它们不被你拉拢腐蚀。”

“大佬儿，你还是和过去一样，会说死话。我就不信喂不了你养的牛。”

大少爷说着，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衬衫，光着上身，抱起一捧草朝躲避在一旁的牛走去。

见几条牛立即围了上来，争着啃他手中的草。

凡耀辉开心的笑着喊道：

“大佬儿，它们吃了！吃得多欢啊！没有想得到，你这牛也懂得阶级斗争性哩。”

凡耀辉说着，弯腰向大佬儿鞠了一大躬。

“老兄，你现在是凡家最年长的男人，往后这个家还要靠你多支撑点。老弟拜托你，替我好好守着这个家。将来我们在海外的凡氏子孙魂归故里时，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凡耀辉在白果村待了一整天。

除了上祖坟，在大运河边上走了走，其余时间都花在了与村民们拉家常。

许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被人们挂在了嘴边。

为了表示对村民的心意，他给每户人家送了一只金戒指，一架傻瓜照相机，还有搭上点丝袜、香水、折叠伞、香烟、打火机、巧克力等小玩意儿。

凡是来者，人人有份。

临返县城时，凡耀辉给了春儿一笔钱，让她到了农闲时，把老宅整修整修。

春儿不肯要的说：

“他大大，穷家富路，你们在外面花销大，修房子的钱，我和永祥会想办法的。”

凡耀辉急了。

“弟妹，这点钱远远不够补偿你对凡家的操劳。你不收下，将来我和二弟耀祖死了，怎么有脸去见父母高堂。”

听到这个名字，春儿一怔，迟疑了一会问：

“耀祖，他……他还好吗？”

关于二弟凡耀祖，凡耀辉和春儿见面后都避而不谈。

他怕她伤心。

她怕他尴尬。

现在春儿发问，他不好再含糊其辞了。

她们毕竟是夫妻。

“二弟前些年已从台湾移民到美国定居了。台湾的房子产业都卖掉了，如今在美国从事畜牧业产业和贸易。”

“他有没有儿子？”

春儿关心的问。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假如春儿知道她含辛茹苦抚养成人的凡永祥，就是那个抛弃她的男人的儿子时，这个女人受到的打击，该是何等的沉重？

别说是春儿，当年要不是自己欺骗三弟，说这个孩子是自己的，三弟能抱着情敌的儿子回白果村吗？

这时，凡耀辉觉得自己对不起三弟，对不起春儿，让他们在一场骗局中度过了一生。

他决定将错就错，永远珍藏这个秘密。他对春儿说：

“将来有机会，让永祥过继给耀祖做儿子，这孩子眉眼长得像他。”

“这个我作不了主。你是永祥的亲爹，还是你拿主意就是了。”

说着，春儿掉下眼泪。

对那个凡家的二少爷，她是爱恨交加，满肚子的委屈。

这是当年父亲作主给予自己的婚姻命运。父亲早已去世，他们夫妻也劳燕分飞，各在一方。她现在只有流泪的份。

“他爹，我现在已经是埋了半截黄土的人了，没有什么更多的想头。这些年咬牙活着就是为了永祥，只要永祥能有个好出路，无论什么结果我都心甘情愿。好歹这回你们父子团圆了，我也好把永祥交还给你了。”

春儿提出让凡耀辉把凡永祥这个儿子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