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河水里映着凡永祥的身影。

他对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暗自发呆。

现在沈芳母子这一走，看你凡永祥能够过上什么快活的好日脚？

凡永祥，你真是一个识好歹的东西？空长了一副男人的身子！

你的烦恼，你的怨恨，都是来自于你自己的心魔。

现实的生活确实对你有失公平。

但话又说回来了，难道生活对沈芳就公平吗？对银杏就公平吗？他们为什么能够过得下去？你为什么就不能够过得下去？

凡永祥，你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你成天萎靡不振，满腹怨恨，满腔牢骚，哪个女人和孩子能够与你过得下去？

凡永祥，从现在起，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丢掉你那个自命不凡的抱负；远离你那个一钱不值的狗屁清高；你再也不能够无病呻吟地拥抱着梦中的幻境。

凡永祥，你现在的理想，就是好好地活着。

凡永祥，你现在的抱负，就是与沈芳生一个自己血统的小把戏。

凡永祥，你现在能有的烦恼，就是如何更好的生存下去，养活自己；养活娘；养活沈芳她们母子。

春儿起床梳好头，没有见到沈芳的身影。平时，这个时候，沈芳早已在锅台上忙得团团转了。

她以为沈芳今天是累了，睡过了头。所以自己走到堂屋的灶台边，挽起袖口，准备烧早饭。

这时见凡永祥敞胸露怀，赤着脚，从外面回来，忙问：

“一大清早，你到哪里充军去了？也不晓得多穿件衣裳？还光着个脚？都是有了老婆儿子的人，还像只无头的苍蝇整天到处乱窜！你要是病了，干不了农田里的活，一家老小真得要跟着你喝西北风了。”

“我的身体又不是纸糊的，没事！”

凡永祥说是去送沈芳母子回上海的。他晓得这事是纸包不住火，还不如主动告诉母亲。

春儿感到这事来的比较突然。

“怎么昨天吃晚饭时，也没有听小芳提起？”

“娘，听你这话音，好像是我把小芳气跑的？”

凡永祥胆虚的回应着。

他想昨夜的事，一定是伤了沈芳的心。现在想起来，自己确实过分了，根本没有把她当作是人，而是当作一个靶子胡砍乱射的。

春儿怪罪的说：

“这个沈芳也是的，头次回娘家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多少也得带点我们乡下的土特产。要不然，城里的亲家还以为我们凡家没教导，欠礼数。”

联想到沈芳这几日做事总是失魂落魄的样子。春儿追问道：

“永祥，是不是你没得书教了，把气都出在了沈芳的身上？”

“娘，你别瞎猜，我们好着哩！昨夜里还和她做了那个事的。她还鼓励我加班加点，她好为你再生个大胖孙子哩！”

凡永祥急忙掩饰道。

“不是娘说你，沈芳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还要带银杏，一天忙下来不比你轻松多少？你们做男人的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也该让女人的身子有个安逸的时候。”

春儿说着把梳头水倒在墙边种的瓜藤上。

“娘，下次我去上海接他们母子回白果村时，再带些乡下时鲜的土特产去，不是一样的吗？”

凡永祥说着，赶紧一脚跨进自己的厢房。他怕在娘的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来。

“你懂个屁！”春儿骂道。

没有了沈芳和银杏，她觉得这个家里少了人气，连说话搭腔的人都没有了。

沈芳母子走后，凡永祥感到时间过得更慢。

每日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就倒头上了床。时间一久，那个男人的欲望也就悄悄地爬了上来，使他更加想念起沈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