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透，沈芳悄悄地起了床，收拾好回上海的东西。

那张床铺，到现在还让她胆颤心惊。

望着熟睡的凡永祥，心想这个男人怎么也会变成像狗子一样的粗俗？

长此下去，自己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他吗？他还值得自己全身心去爱吗？

一连串的问号在脑海里翻滚着。她的头开始炸裂的疼痛。

她决定尽快离开这可怕的床铺，可怕的屋子。

轻手轻脚的沈芳，从床上抱起酣睡的银杏，拎着一只帆布包走出厢房。

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沈芳趴着写了一张纸条后，又折回厢房，把它轻轻地放在凡永祥的枕边。

这个男人的睡相是十分的霸道。盖在身上的被子早已经踢在一旁，袒露的赤裸躯体，肌肤上泛着让人贪婪的光泽。

此刻熟睡的脸庞，是那么的祥和。随着呼吸起伏的腹部，还是那么样的诱惑人。

沈芳有点心动了，真想和他再卿卿我我一次。毕竟是他让自己享受到了家的存在；享受到了为人之妻，为人之母的乐趣。

但恐惧马上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

她叹息自己命苦，一个个好端端的男人，不知怎么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魔？

一想到昨天夜里凡永祥的行径，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还是回上海吧，暂时回避一下，让时间与空间能够使双方都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今后的去与留。

她拽过被子，轻轻的替凡永祥盖上。

出了凡家的院门，沈芳快步朝村口走去。她要赶到县城，搭上开往上海的头班长途汽车。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上海的家现在怎么样了？回去后又会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

转过身子，沈芳伸长了脖子，向白果村方向张望。

她希望这个时候能够看到凡永祥的身影，前来送行，或者是阻拦他们母子回上海，两种举动，她都能接受。

女人和男人能够和和睦睦睡在一张床上，那种由排他到拥有的过程，是一刹那完成的。

不管怎么样，那个男人，是不会轻易的在一个女人的记忆中消亡的。

她现在开始懊恼自己，草率做出了回上海的决定。

自己走了，凡永祥怎么办？

在这个男人失落的时候，作为妻子怎么能够逃避同舟共济的责任？

回白果村吧？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她掉头往回走了两步，又止住了脚步。

自尊心告诉沈芳：现在不能够回去！

如果回了头，凡永祥会怎么看待她？今后又会怎样对待她？

人不可怕，魔可怕！

凡永祥现在就是那个魔！是个伤心病狂的魔！

想到这里，沈芳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回上海的路程。

凡永祥的这一觉睡得很瓷实，一直睡到太阳晒到了屁股沟。

他感到浑身燥热，踢开了身上盖的被子，还是觉得热，全身上下像着了火一样。

昨夜的尽情宣泄，使他彻底排泄了积压在肌体内的所有郁闷，让他感到浑身痛快无比，肌体轻松，心灵腾飞。

凡永祥，好好的活着。公社小学代课老师的工作不能干了，你还可以干别的工作。只要自己努力，美好的人生一定会拥抱你。

如同和沈芳做爱一样，是你的女人，一定会让你随心所欲的享用。

眼睛都没睁开，张嘴喊了声：

“小芳，搅个手巾把子来，替我揩揩。”

往常这种事不用开口说，都是沈芳默默做好的。

热水毛巾，轻轻地揩着那里。

难道这个女人，昨天夜里也和自己一样疯累了？不晓得伺候自家的男人了？

凡永祥睁开睡眼，朝沈芳睡处望去。突然发现床铺上空空荡荡的。那个时常惹他心烦意躁的银杏，也不见了踪影。

只发现枕边留有一张纸条。他打开纸条，见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