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永祥刚才没有直接面对沈芳，回答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现在，他有了答案。

不管沈芳肚子里的孩子是狗子的，还是自己的，这些都不怪罪沈芳。

要怪只能怪狗子的无耻占有。

要怪只能怪自己的自私贪婪。

如果沈芳肚子里的是狗子的血种，就把这个新仇再一次记在狗子的身上。

如果是自己的种，在今后的日子里，就再也别提及沈芳曾经失身的旧事。

凡永祥用手抚摸着沈芳挺起的腹部。

这个未来的小生命，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的人？

像我做父亲的凡永祥？

还是像当母亲的沈芳？

此时，凡永祥的心情由刚进门时的茫然，变得有一丝期盼，一丝憧憬。

肌体的搏击与欲望的发泄，让凡永祥得到了身心释放。

舒适的倦意叩击着他的那双眼睛。眼皮像上抹了胶水，慢慢地粘合起来。

女人的宽容和慷慨，柔情和达理，融化了凡永祥那颗耻辱与复仇交织在一起的心。

枕着沈芳丰腴的臂膀，在女人温柔地抚摸下，结束了恨与爱，情与欢的搏斗。

他安详地进入了梦乡。

听着枕边轻轻响起的凡永祥的鼻息声，沈芳心里反而不平静起来。

她用手指在这个男人的脊梁骨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缓缓地抚摸着。

这是一根刚柔相济的脊梁骨。

这是一根惹事生非的脊梁骨。

这是一根注满男女情欢情悲的脊梁骨。

他为我做了这些事，我该为她做些什么？

沈芳觉得自己不能够每次都期盼，这个男人的恩赐与原谅。

自己该为这个男人做一点能够让他高兴的事。

见凡永祥尽兴熟睡后，沈芳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悄悄地走出了凡家的院落。

从凡家出来时，沈芳是抱着寻死的念头。

凡永祥已经替自己把仇报了。自己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留在这个世上了。

恨过了！爱过了！自己没有什么冤屈了！

站在河岸边，沈芳转身朝凡家老宅望去。

凡永祥，只怕今后你再也没有机会得到我的身子了。

婆婆，只怕今后你再也不能够享受到儿媳妇的孝敬了。

沈芳，只怕你今后再也得不到凡永祥的爱了。

这个男人的爱，一会儿热情似火；一会儿冷酷无情；一会儿烟雨朦胧；一会儿云开日出……

沈芳没有料到，自己爱的这个男人的爱，竟然是这般地变幻莫测。让她一直在猜疑、救赎、渴望中度过。

刚才以为向他吐露了真情，这个男人会对自己兴师问罪。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给了自己新婚以来的，最热烈，最甜蜜的性爱。

让自己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既然这个男人给了自己快活与幸福。自己何必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让凡永祥一辈子活在苦恼之中。

让他一辈子带着残缺的心理，与自己生活在一起。

现在好了，自己的身子已经让他尝到了男人的快活。满足了他的欲望。

还是让他带着与自己最后那一瞬间的美好记忆，走完他今后的人生。

她把脚探入河水中。一步一步地朝河流的中央走去。

沈芳，你舍得离开凡永祥吗？你不喜欢他的肌体吗？不喜欢他的才华吗？你不喜欢他善良吗？不喜欢他的率真吗？不喜欢他的灼热吗？

……

一连串的问号，让沈芳脑海里越想，脚下的步子越迟缓。

沈芳，你不怀念婆婆给予的母爱吗？不怀念她的慈祥吗？不怀念她的淳朴吗？不怀念她的和蔼可亲吗？

……

沈芳越想.，脚下的步子越沉重。

当河水浸漫到腰际间时，她感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在向她嘶喊求饶：

妈妈，我不想死，求你让我睁开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吧！

孩子是没有罪的啊！

沈芳停下了脚步。

她想到了远在上海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