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要女，隔层墙。女要男，隔层纸。

男女之间所谓的一见钟情，用白果村的土话来讲，叫王八对绿豆对上眼。

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春儿想：

这个沈芳要是个母王八就好了。她要是对上眼了，我们家的永祥就可以不用打光棍了，晚上也就有人伴在床上闹欢了。

男人的心，要是能被女人拢住，就能安份下来，日子也就能安稳下来。

听见沈芳下了床，春儿有意无意的问：“小芳，你还没有睡着？”

她本想起身给儿子拿换洗衣裳去。

现在她改了主意。

她想让沈芳去拿，由她送给儿子。给他们年轻男女有个相互接触的机会。

可怎么开口说哩？

此刻，见沈芳下了床，春儿马上佯装道：

“我也得起来，给永祥送换洗衣裳去。”

别看凡永祥是个大人了，洗澡时从不想到先拿好要换穿的干净衣裳，再下盆洗澡。每次都是洗好后，才发现没拿换的干净衣裳。

这个时候，要么大呼小叫的，让娘帮忙递过要穿的干净衣裳。

要么不等身上的水彻底擦干，就光着身子，靸着鞋子，快步跑进自己的厢房，然后一骨碌地钻进被窝里。

凡三炮在世时，常说：“这是少爷派头，连洗好的脏澡水，都要别人帮着倒。懒好了，赶明儿，懒得养儿子都要别人帮看养。”

“你不想倒，放在那里，过刻儿我来倒!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啰嗦？”

春儿不喜欢凡三炮说儿子懒。更不喜欢听到说别人替永祥养儿子的，这种混账话。

“你惯好了，将来娶了女人，还是这个腔调，看人家做媳妇的还肯不肯拿衣裳？帮他倒洗澡水？”

凡三炮嘴上说着，手里忙着给凡永祥倒洗澡水。

他主要是心疼春儿，怕累着自己喜爱的女人。

凡三炮走后，凡永祥长大了，不但倒自己的洗澡水，娘洗完澡后的水，都是他抢着去倒的。

但忘记拿换洗衣裳的毛病，还是没有多大改进。

春儿心里不希望儿子改掉这个坏毛病。

趁送换洗衣裳的当口，她可以仔细端详儿子日渐魁梧的身体。从他身上，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凡家三兄弟的影子。

沈芳很想看看凡永祥的身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她想要一个强壮无比的男人保护自己。这个男人要比狗子更加强健，才能使自己不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她早就想到凡永祥准没有拿换洗的干净衣裳，刚才就想下床为他送衣裳去。

又怕干娘没有睡着。被她戳穿了自己的心思。

所以下床前，她已经在肚子里编好了搪塞的话。

万一干娘问起，就说干妹子替干娘给干哥哥送衣裳。

同样是女人，你当娘的做得，做妹子的有什么做不得的？

“干娘，黑灯瞎火的，还是我去送吧。正好我口渴，要去喝口汤罐里的水。”

沈芳剩汤下面的说道。

“那你去吧？等歇再问永祥肚子还饿不饿？饿了，锅里有捂的饭菜，你拿出来给他吃。男人不经饿，容易伤身子。干娘先睡觉了。”

春儿晓得沈芳对凡永祥有了意思，心里暗自高兴，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

说完，她翻身睡觉去了。

院子里，顶着月光尽情搓洗好身子的凡永祥，站在那里，对着地上的人影子，自我欣赏着。

鼓鼓的胸肌，粗壮的大腿，翘翘的屁股……

站在月光下的他，鼻孔里不由地窜出一股冷气。

什么政治影响？

只要是男人和女人，脱了衣服还不是干得一样的事？

哪里有什么鬼的政治影响？

没有那个事，哪里来的敌人和朋友？

说穿了还不是嫌弃我们乡下人？

他妈妈的，我一定找个比孙红还要漂亮的女人，让你黄老师瞧瞧，我凡永祥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吱嘎！”一声门响，只见一只拿着裤头的手，从堂屋门隙中伸出来，向他摇晃着。

“娘，你还没睡？你看我这个狗记性，衣裳我会自己拿的。小芳睡着了吧？可不能让她看到儿子的光身子，要不然，会弄得儿子难看，她更难看。”

凡永祥接过裤头，顺手把白天领的工资放进那只手掌心。

那只手掌是软软的，嫩嫩的，把他吓了一大跳。

凡永祥辨别出来了。那不是娘的手，是……

他下意识的用裤头掩住腿裆，大声喝道：“你是谁？我娘哩？”

透着门缝，沈芳刚才早已把月光下的凡永祥身子看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