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骑着脚踏车出了公社大门，朝镇西头的公社招待所追去。

这时，天已经黑了。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响。那声音每响一下，他心里就火急火燎一次。

今天张秘书从县里下来，说是受县里领导指派，来运河乡检查工作。狗子心里明白，这个家伙是拉大旗作虎皮，实质是想打野鸡。

上次，这个姓张的就打听过大洋马的情况。

“连长老弟，听说这个大洋马是你手下的基干民兵，风骚得很，是凡男人都想骑上身。不知道你这个当连长的，有没有在她身上打过枪啊？”

张秘书说着，眼睛里射出渴望的光。

“你老哥也想尝口新鲜？这还不是小菜一碟。下次来乡下，提前知会一声，我替你约她。到时候，你别被她踢上一脚。踢坏了那个地方，回去没法向嫂子交待。到时把你身上，揭下一层皮来。”

狗子想，我正不晓得用什么东西巴结你这个人哩！大洋马正好派上用场。只要能对上你的心思，还愁我牵不牢你姓张的牛鼻栓子？

这个张秘书年纪比他长几岁，是1963年因病退学的老高中生。开始在街道上打打杂。人家看他有文化，一手毛笔字写的端正，就让他刷刷标语，画画板报，写写材料，做起街道通讯员。

由于脑子灵，笔头活，写稿子勤快，县里，地区、省里三级党报和广播电台上时有新闻稿件发表。虽然只有豆腐干那么大小，有时只是一句话新闻，标题新闻，还是引起了县委办公室负责搞通讯报道的领导关注。

成立县革委会时，把他调来县政府办公室做通讯报道干事。主要的工作任务，是为各党级报党刊，以及广播电台，写有关仙女庙的新闻稿件。

年轻气盛的张秘书，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

每天有新闻，每周有言论，每月有通讯，一年之内一定要干出成绩，扭转仙女庙的通讯报道工作，在地区无名气，在省里无地位的局面。

文化大革命不靠文化怎么能出头？

他凭着眼勤、耳勤、嘴勤、腿勤、脑勤、手勤，半年不到就干出了成绩，还有两篇新闻稿件上了中央级报刊电台。

被大家封为仙女庙县的第一大笔杆子。不久，被提拔为综合秘书。

张秘书原先得的病是肺结核，也是人类疾病中最古老的传染病之一，死亡率极高，仙女庙人称痨病。

得了这种病除了长期坚持用药外，就是靠每天吃喝拉撒睡的精心调养。老百姓也称这种病为富贵病。

当了综合秘书后，跟着领导走东走西的，时常有吃有喝的。经过年把的调养，他病好了，面色红润了，身体壮实了。

街道办事处的一个老主任见小伙子有才能，就把自己的女儿许嫁于他。也许是过去治病激素药用多了，几年都没有让老婆怀上胎。

前不久，老婆被推荐去南京华东水利学院，做了工农兵大学生。久守空床的日子苦闷得很，这回趁下乡检查夏收夏种工作，他让狗子弄个女人来谈谈心。

谈心是假，上床过瘾是真。

狗子晓得张秘书喜欢有文化的女人，心里惦记着大洋马。

加上大洋马想早日结束修地球的生活，好几次向狗子献媚情。

开始时，狗子只是和她打情骂俏，没敢动真格的。

主要是和大洋马在一起时，他觉得自己的腿比她短，做那个事身材比较吃亏，趴在她身上如同知了趴在树干上。

有了这种感觉，冲动自然大减。

今天下午，他把大洋马喊来办公室，想做个顺手人情。

哄骗她晚上去见张秘书。说这个人是县里的干部，手里有权，可以帮她调到县城里去工作。

现在他有些后悔了。

刚才在办公室里，俩人动手动脚的，还没怎么样呢，感觉就不一般。那个爽劲不亚于与大丫在床上做那个事。

果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啊！

一想到大洋马晚上要让张秘书潇洒快活，心里立马不甘。

想撵上去，把大洋马截下。免得像现在这样不痛不痒的。

好在天气转暖，拽进麦田里就好做那个事了。自己占个先机。然后再把这个二手货，转送给那个姓张的去品尝，顺带赚了人情，一箭双雕。

刚才在办公室里，和那个大洋马提是提了这码子的事，但还没有最后讲好条件。

他怕大洋马改变主意不去陪，惹恼张秘书，怪自己不会办事。

今天不成，还有明天，明天不成，还有后天，只要鱼馋嘴，自己总归能够钓得到这个美人鱼。

自己可以等，张秘书等不及。他的好事千万不能黄。

将来还要靠这个张秘书在县里头头脑脑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好得到提拔重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