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空间忽然被划开一道门。

白茫茫的空间深处，裂开了一条缝，缝隙中挤进来一团光。

五彩斑斓的光团，像被揉碎了的彩虹，又像雷暴云里滚动的闪电。

它撞进空间的那一刻，整个跃迁者空间都在震颤。

戴明楼和风雅棠同时弹了起来，退到两侧。

那团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慢慢凝聚成人形。

一个人。

戴着面具，看不见脸。浑身上下电光缠绕，噼啪作响，蓝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电弧在皮肤表面跳跃、炸裂、又愈合。

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片焦黑，边缘碎成布条。

他的身体在发抖，那种不受控制的、从骨子里往外透的震颤，像是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电光持续了很久。

戴明楼和风雅棠谁都没有动。

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紧张。

有人闯进了跃迁者空间。

有人打破了不该被打破的边界。

这个人身上没有跃迁星尘的气息，没有任何被大帝标记的痕迹。

他就像一颗流星，硬生生砸进了这片白茫茫的虚空。

终于，电光慢慢平息了。

那人单膝跪在白茫茫的“地面”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呼吸急促得像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

戴明楼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戴醉？是你吗？”

那人没有抬头。

“是你吗？”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

“我是谁……这不重要。”

他抬起头来，面具下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烧红的炭。

“我的时间不多。你们好好听我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动作很慢，手指在发抖。

那卷轴不长，一臂左右，卷得整整齐齐，外面裹着一层看不出材质的深色皮面。

他递给风雅棠。

风雅棠犹豫了一秒，伸手接住。

卷轴入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阵极轻的温热。她慢慢展开。

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老人，醉醺醺地靠在一张石案旁边，手里举着一只酒壶。

石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老人身后是一面空白的墙，墙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醉翁亭”三个字。

画的笔触很古，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纸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细碎的裂痕。

画卷的右下方，有一行小楷。

“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风雅棠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

“醉翁图。这是一个空间法宝，可以装下很多东西，甚至一个小世界。”

那人说，“你们拿走了皇帝的宝珠。把宝珠放进这幅画里，可以隐藏掉所有的气息，让大帝找不到你们。”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

“你们身上的跃迁星尘，所有的能量波动，有这幅画在，可以保护你们八到十年不被追踪。”

戴明楼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从那人的面具，到他浑身碎裂的焦黑衣服，到那些时不时还在皮肤表面跳跃的细小电弧。

那人转过头来看着戴明楼。

面具下的眼睛在电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大帝用来控制所有世界穿梭的，时空穿梭舱，你能做出来吗？”

戴明楼愣了一瞬。

“时空穿梭舱。”他重复了一遍，大脑自动开始运转，“图纸我有。基本的物理框架，推进系统，时空坐标的锁定算法。但原料……”

他皱起眉。

“原料不够。我手头没有……”

那人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拂尘。

但已经断了。

尘柄断成三截，尘尾的银丝散了一大半，只剩下几缕还连着。

但仍然有隐隐光华流转。

那人把碎拂尘递给戴明楼。

“这件神器已经毁了。”他说，“但是它里面的蜃海珠还在。里面还有龙鳞，龙须。你用它做成一个时空穿梭舱。”

“然后，接入大帝的系统，小心，不要被他发现。”

他顿了一下。

“把它留给……戴醉。”

戴明楼接过那柄碎拂尘。

掌心触到尘柄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阵极轻的温热从断裂处渗出来。

“你们两个这么聪明。”那人说，“当然知道……我……戴醉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每一句话都在消耗他最后的力气。

“他和你说了他的一生。你就按照他说的，那么养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