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明楼想起一件事：“他给你起的名字，风雅棠。棠棠。真的很好听，我以后都想这么叫你。”

风雅棠笑了一下。

“众所周知，跃迁者没有名字。只有号码。”

戴明楼也笑了一下。“他给我起的名字，叫戴明楼。我们已经背叛了大帝，还管什么跃迁者的规矩？就这么叫了！”

风雅棠歪了歪头。“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戴明楼沉默了几秒。

“他和我说了【他认识的戴明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怎么说？”风雅棠问。

“21世纪蓝星，戴家的掌门人，七岁编程，十一岁上市，十七岁博士。后来成了超级大富豪。”

“和我住在一起的两天，他把二十几年人生的事情都和我说了。”

“你确定这个戴明楼，不是你过去执行任务时候，扮演的角色？”

“不是。”戴明楼说，“但他说的那些东西，我确实也很擅长。”

风雅棠看着他。

“我们本来就没有‘名字’。”她说，“我们只有号码。从小到大，我们只被叫做‘8号’‘21号’。大帝说，名字是‘世界里的存在’才有的东西，跃迁者不需要名字。”

“对。”戴明楼说，“所以当他第一次叫我‘戴明楼’的时候，我愣了很久。”

风雅棠迷惑地思考，“所以，那个人，戴醉，他到底是不是疯子？”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戴明楼说，“就算是疯子，也是个强大的疯子……也许，甚至不比大帝弱多少。”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风雅棠皱起眉，“你看，我们这些人，为了不被大帝发现，在皇城的角落里，四处躲藏，我把那间破阁楼的隐蔽能力开到最大，连巡逻的士兵都看不见我。我费了那么大劲。”

她顿了一下。

“结果他呢？”

戴明楼接上：“他看到我们所有人，而且还有所有人的编号，不管我们怎么藏。”

“对。”风雅棠说，“他说，看到我们都穿着一样的白衣服，上面印着号码。”

戴明楼想起那一幕，后背还是有点发麻。

“第一天在起始广场，我们聚会商量方案，出来遇到了巡查，那么多跃迁者立刻四散隐藏，他却看不到巡查士兵，一直盯着我看。”

“我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装作一个卖东西的小贩，周围有几十个人，他径直走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和他‘组队’。”

“他第二天就跑到我的阁楼下面了，”风雅棠说，“我用了隐蔽器，全世界都看不见我，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吓死我了。”

戴明楼靠在看不见的“墙”上，望着白茫茫一片。

“我还遇到更吓人的。”

“还有？”

“我打晕了一个巡城的小兵，正扒他衣服，打算换上混进皇城。”戴明楼说，“那个小兵穿着盔甲，我费了好大劲才解开。我正拽着人家的腿往下扒裤子……”

风雅棠：“……然后？”

“然后，他走过来了。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个小兵。”

“他看到什么？”

“他看到一条鱼。”戴明楼面无表情地说，“他看到我蹲在溪边，正在叉一条鱼。他还在旁边夸我‘8号你好厉害啊，叉鱼手段很高，我们晚上有烤鱼吃了’。”

风雅棠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在扒人家裤子。”戴明楼说，“他在说烤鱼。不过我晚上给他吃烤的鱼干，他也认为是烤鱼。”

“他是不是有毛病？”

“我也觉得是。”戴明楼说，“但我那时候觉得，他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