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的时候，荒岛比前两天更安静。

天还没完全黑透，外面就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躲进了庇护所。

戴明楼把矮墙最后一块石头堵上，又检查了一遍缝隙里的藤蔓，退回来坐在左边的兽皮上。石穴里很黑，只有藤蔓缝隙里漏进的几缕月光，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今晚不太对。”他说。

戴罪点头。

他也有这种感觉。

两个人靠在石壁上，谁都没有睡。

大概到了半夜，戴罪听到了第一声惨叫。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短促、尖锐，然后戛然而止。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几乎同时响起。

而且那些声音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离庇护所很近。

“它们在附近，不再受三米的规则限制了。”

戴明楼忽然坐直了身体，声音压得很低。

戴罪也听到了。

声响不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在洞口外面。

就在矮墙的另一侧，不到一臂的距离。

沙沙沙。

然后是一声闷响。

矮墙最上面那块石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微微松动。

戴明楼伸手去按那块石头，手指刚碰到石面，整个矮墙都震了一下。

“它们不只是在外面转。”戴明楼的声音平静，但戴罪听出了里面的紧绷，“它们在想办法进来。”

戴罪迅速站起来，走到矮墙边，透过藤蔓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一团浓稠的黑雾正在洞口外面聚集，比前两夜看到的更大、更沉，形状也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伸出了几根粗壮的触须一样的东西，正贴着矮墙的缝隙往里钻。

那些触须碰到石墙表面的时候，有极细的银光闪了一下，像之前一样被灼退。

但这次，银光比之前弱了很多。黑雾退了一寸，又立刻涌上来，继续往里挤。

“撑不了多久。”戴明楼说。

戴罪没有犹豫。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小李飞刀，递过去。

“拿着。”

戴明楼接过飞刀，看了他一眼。

然后戴罪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些东西一件件陈列着——拂尘、炼魂幡、舍利子、青鸟令、生命之火。

他用意念伸手一抓，取出了那柄拂尘。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拂尘已经在他手里了。

入手温润。

尘尾是银白色的丝，细密柔软，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光泽。

戴罪能看到拂尘的尘柄和尘尾上都流转着一层金色的光芒，细密如鳞，层层叠叠。

那金光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但戴明楼看不到。

他看了看戴罪手里的拂尘，又看了看戴罪的脸。

“这是什么？”

“拂尘。”戴罪说，“不是我的卡牌技能，是从另一个副本里带出来的。”

戴明楼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那里黑雾还在推挤着矮墙，石墙表面的银光已经越来越弱。

“有用？”

戴罪把拂尘往洞口方向轻轻一拂。

拂尘划过空气的时候，带出一阵极轻的风。

尘尾扫过矮墙表面的瞬间，那层金光像被泼出去的墨，迅速沿着石墙蔓延开来，在矮墙表面镀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薄金。

黑雾碰到金光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尖利到几乎超出听觉范围的嘶鸣。

黑雾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烧着了一样，整团雾气在洞口外面剧烈翻滚、收缩、膨胀，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

然后它们退了。

戴罪透过藤蔓缝隙往外看。

那团黑雾退到了数米之外，它在黑暗中飘荡着，徘徊着，像一头被烫伤的野兽，愤怒而畏惧。

戴罪没有收回拂尘。

他盘膝坐下，把拂尘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将感知全部打开。

入定。

在这个副本里，他一直没有用过，怕被系统检测到异常。

但现在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