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父亲和母亲。

可眼前这两个人，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戴罪的脑海，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个时间节点。

这个副本的时间节点。

也许，不完全是因为失忆。

也许，戴明楼和风雅棠还没有相遇。

也许这个副本里的时间，比他父亲认识他母亲的时间，还要早。

早到这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

早到——

戴罪屏住了呼吸。

早到，他们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认识彼此。

6号教皇还在巨石上高声吟唱，信众们跟着节奏摇晃。

但戴罪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那个念头在不断放大。

如果这个副本的时间点在他父母相遇之前，那他，戴醉，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段关系的产物。

而他此刻就站在这里。

站在他的父亲和母亲之间。

看着两个对彼此一无所知的人。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站在历史的分岔路口，看着两条本该交汇的河流各流各的。

他忽然想笑。

那他能不能……

做点什么？

戴罪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不行，这太扯了。

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副本里都没搞明白，连这个副本是真实还是虚拟都分不清。

他不能乱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人几眼。

戴明楼站在人群东侧，侧脸被晨光照得轮廓分明，眉头微皱，专注地盯着6号。

他的站姿有一种不自觉的挺拔，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风雅棠站在人群西侧，靠在树干上，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通透而锐利。

她的表情冷淡，但戴罪注意到她右手的食指在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臂，一下，一下，一下，像是在心里默数什么。

这两个人。

一个冷静自持，一个疏离警惕。

一个擅长建造和规划，一个擅长观察和等待。

他们站在一起的话——

戴罪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别想了。

“大帝！”

“信大帝得救赎！”

“6号！6号！”

人群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戴罪看见6号从巨石上走下来，开始一个一个地给信众按手。

白光此起彼伏地闪过，每治愈一个人，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大帝慈悲！”

6号的声音穿过人群，清晰地传到戴罪耳朵里。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疑问。

6号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把所有信徒带出去”？

“让所有人信仰大帝”？

还是更可怕的什么？

戴罪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戴明楼和风雅棠站的方向。

两个人都还在。都没有动。

都没有看对方。

如果这个副本真的是他父母相遇的节点。

那他可以——

“媒人”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戴罪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到脑后。

先活下来再说吧。

如果这个副本真的是他父母相遇的地方，那他要亲眼看着。

看看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不，是两辈子唯一一次，能真正看到父亲和母亲站在一起的样子。

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马上就要八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