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阿四国会议的情报传到南京时，已是五月中旬。驻守在古里的李西，获悉了泰西人的密谋。以最快速度传到了清化。

情报送到南京时，周世杰把纸片摊在桌面上，按时间顺序排好，又把之前几个月从澳门、马尼拉、巴达维亚三地送来的零散消息拼在一起。

拼完之后，他把册子合上，去了兵部衙门。

亓官玉正在看尹吉从杭州送来的塘报。

见到周世杰急匆匆走进来，眉头稍微一皱，知道有大事情了。

“掌柜的，最新情报，泰西人要动手了！”周世杰说完，把手里的册子递过去。

亓官玉把册子接过去，翻开看了两遍，放在桌面上，手指紧紧地握成拳，脸上也是少有的严肃，沉声道：“四国联手，截运输线。葡萄牙出五条船，荷兰出五条，西班牙出三条，英吉利出三条。十六条快船，从四个方向同时下手。”

他把册子合上，靠在椅背上，冷笑道：“哼！十六条快船，不算多。可他们从四个方向下手，我们的护航炮船顾不过来。”

周世杰说：“葡萄牙人在澳门有五条船，荷兰人在巴达维亚有十几条，西班牙人在马尼拉有七八条，英吉利人在苏拉特有五六条。加起来四十多条。他们说十六条，是第一批。后面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亓官玉说：“第一批十六条，我们还能应付。等第二批、第三批到了，就不好说了。得在他们第一批动手之前，把他们的部署打乱。”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认真看了半天说：“我们的运输线走琼崖到大员，中间经过澎湖。澎湖是个小岛，没有驻军。如果我们在澎湖设一个补给点，放几门炮，几条哨船，运输船经过的时候在澎湖停一下，补给点可以给运输船提供掩护。葡萄牙人的快船从澳门出发，到澎湖要走两天。两天里，我们的哨船能提前发现他们。”

他转过身来，又道：“另外，让郑芝龙把护航炮船重新编组。以前是每批运输船配两条炮船，现在改成四条。炮船走在运输船的前后左右，快船贴上来的时候，炮船能及时反应。”

周世杰把话记下来，问：“如果葡萄牙人还是动手呢？”

亓官玉说：“那就打。让胡晨带炮船在澎湖和琼崖之间巡弋，快船来了就打。快船跑得快，可炮船打得远。他们贴不上来，炮船就能把他们逼退。”

周世杰点点头，下去安排了。

亓官玉一个人留在衙门里，把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他想起去年在舟山打刘大勇的时候，刘大勇也是用快船偷袭运输船，打了几个月，最后被郑芝龙从浅水湾里摸进去一把火烧了老窝。

葡萄牙人的快船比刘大勇的火船快，炮比刘大勇的火船多，可他们的套路是一样的——偷袭、骚扰、打了就跑。

他把情报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新兵正在操练。他站了一阵，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下一步的部署。

郑芝龙在舟山收到命令后，把护航炮船从两条加到了四条。他又让人在澎湖岛上搭了几间棚子，搬了几门旧炮上去，放了十几条哨船在澎湖周围巡弋。

哨船都是小船，船身涂成深灰色，白天藏在澎湖的港湾里，夜里出来巡弋。

哨船的船头上挂着风灯，风灯上蒙着黑布，灯光只从缝隙里漏出来一点点，在夜里能看见附近几百步内的船影。

他又让运输船改走夜航，白天在澎湖停靠，夜里赶路。运输船从清化出发，走琼崖、澎湖、大员，进长江口。每到一个停靠点，都有哨船接应。

五月底，葡萄牙人的第一条快船从澳门出发，往北走，到了琼崖和大员之间的海域。快船在海上转了两天，没有找到亓官记的运输船队。

第三天夜里，快船在澎湖附近遇到了亓官记的哨船。哨船发现了快船，点了烟花报警。

胡晨的炮船从澎湖港湾里冲出来，炮口对准快船。快船不敢接战，掉头就跑，

胡晨的炮船追了一段，追到浅水区边缘停下来。

快船跑了，胡晨让人把情况报给郑芝龙。郑芝龙看完报告后说：“快船跑得快，可他们找不到我们的运输船。运输船走夜航，白天在澎湖停靠，他们摸不到规律。再等几天，他们就会换地方。”

他又让人给亓官玉送了一份简报，把快船的活动范围、航速和撤退路线都写了上去。

亓官玉看完简报后，把纸放在桌面上，对周世杰说：“葡萄牙人的快船找不到我们的运输船，就会往北走，去大员附近。让胡晨把炮船往北调，在大员附近等着他们。另外，让郑芝龙从舟山抽几条快船，在琼崖和大员之间来回巡弋，发现葡萄牙人的快船就追，追不上就报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