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齐齐侃侃而谈：“你提出一个对方不可能轻易答应的条件，对方就会意识到你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会重新评估你的价值，权衡与你对抗的成本和收益。

最终的结果可能是双方各退一步——你得不到世袭伯爵的头衔，但可以得到比‘王国骑士’更实在的东西。比如终身制的库腾堡总督，或者周边几个村镇的管辖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谈判的本质，就是让你的对手觉得，与你合作比与你对抗更划算。这份敕令之所以写得这么虚，就是因为布拉格那边觉得你年轻、好糊弄。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你不好糊弄。”

拉斐尔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玩家们面面相觑，等待拉斐尔发言。

“乌齐齐……你真是我的贝利撒留，丹多洛，阿尔昆。”拉斐尔由衷的感叹。

“额……过奖了。”乌齐齐谦虚道，内心却爽的不行。

“喂喂，丹多洛和阿尔昆是谁啊？”花有缺悄悄问周围人。

“不道啊。”

拉斐尔继续说道：“这份敕令，暂时不回。”

乌齐齐挑了挑眉：“暂时不回？”

“对。”拉斐尔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先把消息压一压。让布拉格那边以为我已经收到了敕令，正在考虑是否接受。拖一段时间，看看他们的反应。”

他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清明：“如果他们着急了，派人来催促，那就说明他们很在意这件事，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如果他们不急，那就说明这份敕令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我们也就没必要急着回复。”

花有缺听得心跳加速。她意识到，乌齐齐提出的这个方案，本质上是在挑战王权的边界。

在中世纪的欧洲，国王与贵族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单向的服从，而是一种微妙的博弈——国王需要贵族的支持和税收，贵族需要国王的认可和保护。双方的力量对比决定了权力的分配格局。

而现在，拉斐尔正处于一个有利的位置。他有钱，有兵，有功绩，有名望——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刚刚从牢里逃出来、元气大伤的国王。在这个时候提出条件，成功的概率远比平时要高。

“但是……”花有缺犹豫了一下，“如果瓦茨拉夫不同意呢？如果他恼羞成怒，真的派兵来打呢？”

“那就打。”拉斐尔开口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库腾堡城区。

“我不会把这座城的命运交到一个贪图享乐，怠政，最后被亲弟弟囚禁的废物手上。”

“库腾堡是我打下来的，是我守住的。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人，都是我拼了命保下来的。凭什么他瓦茨拉夫一封敕令，就想把它变成王室的附庸？”

“领主好样的！”昊豺竖起大拇指。

“很有精神，没丢分儿！”关刀接话道。

拉斐尔背对着众人，嘴角抽了抽。

他转过身：“乌齐齐，你记一下，我做如下调整——”

“告诉瓦茨拉夫国王，我很感激他的册封和任命，但作为库腾堡的实际守护者，我认为为了更好地管理这座城市和周边地区，我需要一个更为稳固的权力基础。”

“因此，我请求国王陛下授予我库腾堡伯爵的世袭头衔，并在保留莫尔施泰因的基础上，将库腾堡以及附属村镇，作为我的世袭封地。”

乌齐齐点了点头，快速记录：“还有什么要加的？”

“加上一句。”拉斐尔想了想，补充道。

“就说，我愿意以库腾堡伯爵的身份，向国王陛下效忠，每年上缴矿山收益的十分之一作为贡赋，并在战时提供不少于五百名武装士兵供国王调遣。

作为交换，国王陛下承认库腾堡伯爵领的自治权，王室不得干涉领地的内部事务。”

乌齐齐笔下不停，飞快地将这些话记录下来。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

“软硬兼施，既有诚意又有底线。这份回复写得漂亮。”

“那就这么办。誊写两份，一份存档，一份由王室信使带回布拉格。”

他说完，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羊皮纸敕令，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丢进了壁炉里。

火焰舔舐着羊皮纸的边缘，金色的花纹在火光中扭曲变形，鲜红色的王室印章逐渐融化，化作一滴暗红色的蜡泪，滴落在柴火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几秒钟之内，那份象征着王室恩典的敕令就化为了一堆灰烬。

花有缺看着那堆灰烬，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这一刻起，拉斐尔和瓦茨拉夫国王之间的关系，已经从单纯的君臣关系，变成了一场权力的博弈。

拉斐尔没有立刻结束会议。他让卫兵去通知其他几位核心成员铁匠老王、鲁班七号、钢盾到办公室来一趟。

趁着人员到齐的空档，他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几行要点。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几人陆续到来。

人到齐了，拉斐尔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叫你们来，是有两件事要商量。”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第一件事——火器。”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上面画了一个很抽象的迪克，细看其实是大炮。

“约布斯特围城的时候，大家应该都见识过他那门火炮的威力了。”

拉斐尔转过身，面对着众人，“虽然最后炸了膛，但在那之前，它们对我们的城墙造成的破坏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不是那门炮，约布斯特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在城墙上打出缺口。可以说，那场仗我们打得那么艰难，一半的功劳都要归功于那门火炮。”

铁匠老王点了点头：“确实。”

“所以我决定，库腾堡也要装备火器。”

“不仅要装备，还要大规模装备。我要组建一支独立的火炮部队，配备至少十门以上的攻城炮。以后不管是守城还是野战，我们都有足够的火力压制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