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女人快要被恐惧折磨得濒临崩溃，她蜷缩紧贴墙壁指甲狠狠刮挠墙面，留下一道道抓痕，喉咙里反复溢出那句话。

“魔女……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顾清音在听到她的话后，脸上翻涌的怒火尽数褪去。

她转过脸凝视墙根下瑟瑟发抖的女人，脸上漾开一抹惊喜的笑意。

“你别急很快就结束了！你马上就可以报仇了！”

女人拼命向后蠕动退却，顾清音急匆匆双膝着地向着女人膝行半步。

“你恨我对不对？你一定很想亲手杀了我对不对？”顾清音微微前倾身体，声音里满是期待，“只要你杀了我，一切就都能了结！”

她的眼眸亮得吓人，盛满孤注一掷的渴求。

“所以求求你，一定要杀了我好不好？”

“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老板娘伸手抱住她的肩膀一同落泪。

“姐姐！姐姐你不要怕！”老板娘把女人的头紧紧搂进怀中，“我在这里！我就这里！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

眼前的场面太过惨烈，秦绝云再也看不下去。

“清音你别看她！先往后退！”

秦绝云一手扣住顾清音后领，一手揽住她胳膊，用尽全力将人从地面拽起来。

元瑶立刻会意，慌忙站起身扶住顾清音另一侧肩膀，两个人合力拖拽着把顾清音往后带离墙角。

下一秒顾清音情绪失控，剧烈地奋力挣扎。

“不要！你们放开我！”

不！

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她绝对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这么多年这是她唯一一次距离解脱如此之近！

顾清音还在拼命挣扎，尖利的指甲狠狠抠进秦绝云的手背，顺势向下划开留下两道狰狞渗血的抓痕。

“放开我！”

“我要过去！”

“她必须杀了我！”

顾清音一声声凄厉的惊声尖叫，让满屋人为之心颤。

宋千鹤听着她泣血的悲鸣伫立良久，手中纤细的灯杆被他紧握到变形。

他就这么呆呆地注视顾清音，同为那场事故的经历者，他竟不知自己该说些或者做些什么好？

宋千鹤只觉得心底有一块地方在沉沉往下陷，扼得他喘不过气。

半晌，他实在看不下去终于往前踏出两步。

“够了！”

一声厉喝如响雷轰然撞在屋梁之上，将满室的哭喊与嘶叫全部压下。

宋千鹤抬手指向墙角的女人，冲着顾清音嚷道：“她都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了，你难道还要继续伤害她吗？！”

顾清音闻言动作瞬间定格住，挣扎的姿态僵在半空，如同木偶被抽去了所有丝线无法行动。

她脖颈缓慢地一寸寸转过来，那双眸子落在宋千鹤脸上，盛满了难以置信。

宋千鹤对上顾清音的目光，心跳擂鼓一般狂跳不止。

其实他心底真正想问的，明明是“你还好吗？”诸如此类关心的话。

可话到他嘴边，吐出来的却是全然另一番冰冷模样。

宋千鹤现在也控制不住自己，硬着头皮继续把伤人的话说下去。

“说什么赎罪想死……”宋千鹤迎着她的目光，强装镇静说出最为残酷的话，“可造成如今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你当初自愿的结果吗？”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老板娘怀抱着女人，茫然无措地来回打量屋内众人。

叶问天和祁羡站在原地，因为听不懂话里的意思而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