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啊……要不、要不你把车还给司机开吧？”叶问天咽了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人家是专业的，咱们追人也快一点，你说是不是——”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个？！”顾清音眼睛一瞪，更加大声吼道，“他受了伤开不快的！再犹豫就真追不上了！”

闻言，叶问天往街道那边瞥去，张鹏那辆车的车尾已经融进了夜色里。

最终他两眼一闭，像是下定了某种赴死的决定，一咬牙拉开后车门，一个侧身挤了进去。

司机大哥抱着头，眼睁睁看着这个提刀的大个子也钻上了自己的后座，差点当场流下两行热泪。

造孽啊！

他就趁着等活儿的工夫在后座眯一会儿，这是招谁惹谁了？

一个拿枪的坐在前头也就算了，怎么又上来一个带刀的？

他这是出租车，不是悍匪集结点啊喂！

“两位英雄，车给你们，钱我也给！”大哥声音发颤，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心平气和，“求你们放我条命，让我下车吧！”

“你放心，我们不是抢劫的。”顾清音已经把手刹拉了起来，没有给大哥逃下车的机会。

叶问天刚想提醒她一句慢点，就见顾清音动作行云流水。

踩离合、挂入一挡、油门一脚到底。

发动机瞬间发出一声暴吼，转速表的指针一秒弹进红区。

司机大哥的瞳孔地震了，开了二十年车，他清楚这套起手式意味着什么了。

“等等等等！姑娘你别——”

话还没说完，顾清音松掉手刹的同一瞬间，离合秒松、油门死死焊在底板上。

“轰——！”

车子像被人从屁股后面狠狠抡了一棍子，猝然一下弹飞出去！

叶问天和司机大哥两个人毫无防备，齐刷刷被死死按进后座靠背。

“啊啊啊啊啊——！”

两个大男人的惨叫叠在一块儿，一个怕出车祸，一个怕车报废。

叶问天死死攥着前排座椅靠背，眼前的街景开始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往后飞退，他感觉自己的魂还停在刚才上车的马路上，身体却已经先一步上了高速。

司机大哥则心痛得脸都皱成了包子，听着发动机那声不像好动静的咆哮，仿佛听见的不是引擎声，是自己银行卡余额哗哗往外流的声音。

还说不是抢劫的，这特么比抢劫的还恐怖。

司机大哥扶着前座，苦苦哀求：“姑娘咱正常开行不行？这车它禁不住这么造啊！”

顾清音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方向盘打得虎虎生风：“大哥你放心，晚点我会完整地把交通工具还给你。”

顾清音刚作保证，忽然前方一个急弯，她方向盘猛地一抡，车子横着就甩了过去。

车身右侧刺啦一声长长地刮过护栏，火花子溅了一路，动静大得像是有人在司机心口上磨刀。

这也叫完整还给他吗？

面对突然的技术失误剐蹭，顾清音尴尬地补了一句。

“呃……尽量完整。”

平日里蹭掉一块漆，都要心疼半天的司机大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还是没绷住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这哪来的野路子，不会开车就别乱开啊！

叶问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在追凶，是在被索命的无常追。

每一次顾清音转动方向盘，他都要提前在心里跟这个世界告别一次。

“清音……要不我们还是……”

“噢耶！前面那辆车我看见影了！”顾清音头也不回。

长街尽头那辆越野车的尾灯，果然又重新跳进了他们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