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祁羡就贴着最底下那一层走。

月亮从云缝里露出半边，雪面反着冷光，哨站里每一样东西都拖着一道清晰的影子。

祁羡伏在背光的墙根下，每一寸前进都有影属性加持。

他的落点尽挑背光处，一起一伏快得只剩残影，靴底几乎不沾雪，天生做刺客的料。

栅栏门口，两个换班的岗哨刚好碰头。

上一班的那个掏出两根卷得松垮垮的烟卷，递了一根过去，又拢起两手挡着风划火柴。

火柴擦亮的一瞬，火光在两个人眼底晃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亮光熄灭之前，他们中间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两个哨兵连嘴里的烟都没来得及掉，祁羡左手扣住后一个人的后颈，右手掌缘斩在前一个人的颈动脉上。

火柴落进雪里滋灭了，祁羡接住两具软倒的身体，借着墙根的黑拖到柴火垛后头。

以防万一祁羡还解下他们自己的腰带，把人手脚麻利地捆成两团，又扯下两块裹脚布塞了嘴。

解决完后祁羡探出头，往塔顶看了一眼。

傍晚那个擦枪的人已经下塔了，主屋的方向窗纸黑着，火早就熄了。

塔顶换了个年轻哨兵，棉帽压到眉毛，抱着一杆老步枪，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每隔十几秒强撑着睁眼转一圈。

祁羡贴着塔身往上摸，木梯上的积雪被他先探出手一抹，空出落脚的干处再上脚。

外边埋伏在灌木丛的叶问天，连连惊叹：“羡哥好专业，做贼应该很厉害吧？”

“起码做个刺客应该榜上有名。”旁边秦绝云虎视眈眈，一直在搜索那个大高个的行踪。

祁羡数着哨兵点头的频率，卡在对方脑袋垂下的那一拍抬步上阶梯，在对方抬头之前停住。

到最后一级，哨兵忽然又睁开眼。

“谁——”

后半句没能出喉咙，哨兵只觉得眼前一花，快到连人影都没看清，喉咙已经被一条手臂从背后锁紧。

祁羡凑近那人耳边轻语：“睡吧。”

小伙子后颈挨了一下手刀，意识直接沉进了黑里。

祁羡把人放平在塔顶木板上，解下哨兵的棉帽挂在塔檐朝外的那根木桩上，帽檐朝东角度平平。

做完一切，祁羡对着对讲机报告。

“完美，可实施下一步行动。”

五百步外的山头上，元瑶举着单筒望远镜看见了那顶帽子。

她放下望远镜，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

“下一步，行动！”

“来也！”秦绝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双手提着雷霆双枪，从雪坡后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串细密的爆响。

秦绝云走到栅栏正门前三十步站定，门是粗木拼的，后头横着碗口粗的门闩。

秦绝云右脚往后一碾，整个人弹射出去，没有助跑的排场，肩背压低双枪枪口往门闩上一并。

紫色的电弧在双枪之间炸成一团，她身周三尺的雪粉被电场激得倒飞起来。

“轰隆——”

双枪齐鸣，门闩断裂的声音脆得扎耳朵，两扇木门往内猛撞，砸进雪地里雪光和她的影子一起摔进院子。

“不好！有敌袭！”

院子瞬间炸了锅，最近那排营房的门一扇接一扇撞开，雪匪们拎着衣服和兵器往外冲，队形还没散开秦绝云已经踏进了院子正中。

她左手枪不走火，直接捅进最前头那人怀里扣动扳机。

“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一道电弧从枪身灌进那人胸口，那人头发根根竖起，原地蹦了半下直挺挺仰倒，摔进雪堆里抽了两下不动了，鼻子里还冒着烟。

第二个人挥着冰斧从侧面劈下来，秦绝云头都没偏，右手抓住斧柄往回一带，膝撞顶在他小腹。

那人当场弓起身子，她顺手一个过肩摔把人砸在冻硬的雪地上。

“都别散！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