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大年使劲抽了抽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咕噜响：“哎哟，老刘这猪肉馅儿调得够香的啊！”

他看向江妤：“总师，大纲前两卷的子目录咱们都敲定了，是不是先去食堂检验检验炊事班的标准化作业水平？”

林远和徐启龙全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江妤看了一眼手表，合上满满当当的钢笔字提纲，伸了个懒腰：“走！今天谁都不准加班，下去包饺子！”

五个人披上大衣走出办公楼，一推开大食堂的厚棉门帘，一股夹杂着面粉香和肉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宽敞的大食堂里，几十张大圆桌拼成了三排长条案板。

六百多号工人们儿洗白了双手，脱了棉袄只穿衬衣，一个个挽着袖子，有的抡着胳膊和面，有的拿着酒瓶子替代擀面杖飞快地擀皮儿，热闹得跟过大年赶集一样。

“江总师来了！快给总师和几位师傅腾地儿！”

眼尖的许猛端着一盆刚调好的猪肉白菜馅儿跑过来，脑门上还沾着一块白面印子，引得旁边的赵晴晴捂着嘴直乐。

“哟，小许，你这脑门上是贴了合格证啊？”

江妤笑着打趣了一句，走到水池边用肥皂洗净双手，十分自然地站到案板前，捻起一张饺子皮。

她挖了一大勺肉馅，双手拇指食指灵巧地一挤，一个肚子滚圆、褶子均匀的元宝饺子便稳稳立在了高粱秆盖帘上。

“好家伙，总师这包饺子的手法也很老道啊！”王建国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自己捏出来的饺子扁塌塌地趴在盖帘上，活像个被八十吨液压机压过的试件。

全桌人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就在第一锅白白胖胖的饺子准备下锅时，食堂外头的厂区主干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闷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紧接着，哨卡方向传来值班排长洪亮的敬礼声。

食堂靠窗的工人们好奇地探头往外看去：“这时候谁还来厂里啊？”

眼尖的工人高声道：“那是军工部后勤处的保温大卡车！好家伙，足足四辆大卡车，前头还有辆吉普车！”

江妤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和代大年、林远对视了一眼，迈步走到食堂门口掀开门帘。

只见风雪渐歇的暮色中，四辆挂着军工部牌照的军绿色帆布大卡车排成一列，稳稳停在食堂前的空地上。

打头的吉普车门推开，唐志南披着军大衣迈步下车，身后跟着的秘书小周手里还捧着个捆着红绸带的大木箱子。

唐志南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听着门帘后头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又瞥见江妤指尖还没拍干净的白面。

顿时看向她朗声问道：“江总师，你们厂里这么热闹，是在包饺子？”

江妤笑着点点头，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是啊，今天冬至，全厂刚大扫除完正包饺子呢，唐部长，您来得可真是时候！”

唐志南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身上落的雪沫子，指了指身后排成一长溜的保温大卡车。

“那确实是赶上好时候了！江总师，我今天不白蹭饭，是专门来给咱们零五一厂的功臣们送年货物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