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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恰逢冬至。

北风卷着碎雪沫子刮过军工部第零五一绝密厂区的水泥路面，天刚蒙蒙亮，试车场上便已站满了全副工装的工匠。

十二辆“暴雨”重型多管火箭炮车一字排开，车身连夜用鹿皮擦拭了数遍，墨绿色的防锈装甲漆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质感。

每辆车的车头正中央，都端端正正地系着一朵用大红绸布扎成的红花。

江妤穿着合体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围着那条红格羊毛围巾，手里捧着深蓝色封皮的移交卷宗站在队列最前方。

代大年、王建国、徐启龙和林远分立在她身侧，身后是六百多名熬红了眼却精神亢奋的工匠。

“总师，来了！”徐启龙指了指厂区大门方向。

哨卡的红白栏杆高高抬起，打头的是一辆挂着京城军区牌照的军用吉普车，紧随其后的，是三辆拉满精锐官兵的解放牌卡车。

车队在试车场边缘稳稳刹停，车门推开，季昀迈步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冬季军装，武装带扎得极紧，衬得肩宽腰窄，马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体都有！列队！”赵钢和宋阳从后车跳下，扯着嗓子一声高喊。

几十名从机动独立团千挑万选出来的特级重装驾驶员和火控手迅速跳下车厢，迎着凛冽的寒风，在短短十几秒内拉出了一条刀切般笔直的队列。

季昀大步走到江妤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双脚并拢，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军工部第零五一厂江总师，京城军区机动独立团团长季昀，奉命率部前来接装‘惊雷行动’首批十二辆‘暴雨’重型火箭炮，请指示！”

晨风吹起江妤耳畔的碎发，她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男人，丹凤眼尾梢微微挑起，同样抬手回礼，语调干练清脆。

“季团长，十二辆‘暴雨’战车已全部完成厂内极限测试与联合验收，随车备件、射表及维护工具箱均已封存入舱。”

江妤翻开手里的深蓝色卷宗，递了过去，“签了字，这十二辆大家伙就正式归你们军区管了。”

季昀伸手接过钢笔和卷宗，当着全厂六百多号工人和几十名特种兵的面，刷刷几笔在接装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总师放心。”季昀合上卷宗递回，将钢笔稳稳插回她大衣口袋里，“军区绝不辱没零五一厂的心血。”

他转身面向队列，抬手下达指令：“赵钢、宋阳！”

“到！”两名营长一步跨出队列，身姿笔挺。

“按预定编组，带各车车长与火控手上前，与厂方技术人员进行最后一遍随车备件清点及座舱交接！”

“是！”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名精锐官兵迅速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地奔向各自的战位。

试车场上顿时只剩下靴底踏过碎雪的嚓嚓声，以及军工师傅与接装官兵低声核对技术参数的交谈声。

江妤收好卷宗，往后退了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季团长，登车吧。”

“登车！”

季昀一声令下，二十四名驾驶员和副驾驶成双成对地奔向各自的战车，动作敏捷地攀上近两米高的防弹驾驶室。

轰——！！

十二台大马力重型柴油机同时点火，低沉狂暴的轰鸣声震得试车场周围松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