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纵拿半根牙签剔着后槽牙。

推开东海中心大厦的旋转玻璃门。

外头的热浪扑在脸上。

他把剔断的牙签吐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抬头往四周一扫。

这条街是东海市最繁华的酒吧一条街。

平时这个点。

整条街该是霓虹灯闪烁。

马路边停满迈巴赫和法拉利。

穿着吊带短裙的年轻女孩扎堆在路灯底下抽烟。

酒吧里的重低音音响能把街边的树叶震下来。

但现在。

萧纵扣了扣耳朵。

四周静得发毛。

马路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一阵夜风吹过。

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贴着柏油路面滚拉两圈，挂在下水道的铁栅栏上。

两侧的酒吧招牌全灭了。

卷帘门拉到了底。

钢化玻璃门从里头上了U型大锁。

隔音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光。

“今天城管大扫除？”

萧纵嘟囔了一句。

把手插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人字拖踩在花岗岩台阶上，发出响亮的吧嗒声。

林清寒跟在后头走出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

她手里还攥着那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指骨捏得发白。

她没看空荡荡的街道。

视线越过萧纵的肩膀，直接锁死了台阶下方。

大厦门口的VIP代客泊车区。

横七竖八地占了六个车位。

那辆二十多米长的十二轮防空导弹车，正安安稳稳地怼在那儿。

庞大的车身像一堵黑铁墙。

把后头的两辆跑车死死堵在墙角。

车背上，十二个水桶粗的空心发射筒斜指夜空。

筒子底部，隐隐往外渗着幽紫色的微光。

战车底盘深处。

自动防御系统正在运转。

发出一阵阵低频的蜂鸣。

声音不大。

但那股振动顺着花岗岩地砖，贴着脚底板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军工重火力杀气。

车头正前方。

赵铁柱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黑西装，黑领带。

宽大的黑墨镜遮住半张脸。

双手交叠，护在身前。

皮鞋踩在一条停车白线上。

站姿比教科书还标准。

活像一尊守大门的杀神。

萧纵趿拉着拖鞋走下台阶。

他压根不知道。

半个小时前，他坐在楼上包厢里啃法式焗蜗牛的时候。

楼下发生了什么。

街对面的“夜色”酒吧二楼。

黑帮老大黑哥站在百叶窗后头。

手里捏着一根古巴雪茄。

雪茄早就灭了。

烟灰掉在黑哥的真皮皮鞋上，他没敢弯腰去拍。

冷汗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洇湿了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项链。

黑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死盯着大厦门口的那辆车。

半个小时前。

酒吧街还很热闹。

几个染着绿头发的飞车党小混混。

骑着改装的鬼火踏板车，轰着油门经过广场。

混混们喝了点酒。

看见停在VIP车位的庞然大物，起了凑热闹的心思。

三个人扔下踏板车。

掏出手机，想靠过去拍个合影发朋友圈。

黑哥在楼上看得很清楚。

那三个混混刚踩过广场边缘的减速带。

距离那辆导弹车，刚好十米。

战车底盘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一块黑漆漆的装甲板瞬间滑开。

没有声音。

一道细长的红外激光射线，直接从底盘探头里射出来。

红点在半空中晃了半圈。

精准无比地落在领头那个绿毛混混的眉心。

那不是瞄准镜的指示灯。

那是高频激光的锁定光束。

混混额头上的皮肤瞬间冒出一缕白烟。

头发烧焦的臭味在空气里散开。

红点烫破了表皮，渗出一点血丝。

站在车头的赵铁柱，当时连头都没转。

墨镜底下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不大，但带着内劲。

“再往前一步，你连灰都不剩。”

那个绿毛混混手一哆嗦。

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掉在花岗岩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捂着额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一股骚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牛仔裤管往下流。

在名贵的地砖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另外两个混混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