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非人之物(1 / 2)天墟极光
跟目瞪口呆的队伍众人比起来,猎人的表情平静得多,但她并不是在耍帅,只是在单纯地发呆。
团长的马慌乱的嘶鸣声唤回了她的思绪,见那批小马压根不敢靠近自己,在五十多米外的地方就开始四蹄乱蹦,几乎拉不住绳子,猎人挠了挠头,便一手一个,拽着两个比她庞大数倍的尸体走到了一边。
这两个身披长毛,还长着角的猎物确实沉重,但还远不及她的力量。
这很怪异,也很有趣,在搬运邮差的身体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疲惫,因为作为一个有强壮体格的人类来说她轻松搬运一具成年人的尸体完全正常。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比她最乐观的预估还要大,用一只手拖拽一头体型庞大如熊的东西,她感觉跟搬运邮差的尸体也没什么区别,顶多是肌肉更加紧绷。
力气仿佛是个无底洞,并且很有迷惑性,搬运邮差的时候不觉得疲惫,用马戏团的沉重箱子测试力气的时候也不觉得疲惫,现在依旧。
或许她还能搬动更加沉重的东西。或许她的力量远不止如此。
马儿这才渐渐平静下来,但一整队人都看着那长长的拖拽血痕面面相觑。
空气静悄悄的。站在最前面的团长和听到动静从后面走来的众人脸上写满了眼前的这一幕带给他们的震撼。
……
因为这样的特殊原因,马戏团在山下不远处,树林的边缘就地扎营了,比团长预计的要早很多。
虽然猎人表示自己可以也乐意带着这两具庞然大物走上一段,但是没人会真的想这样做的。
盛夏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众人便把简单的营地铺设在了林地再靠里一些的地方,这样便能在树荫中躲避烈日的暴晒,甚至在草地上小睡一会儿。
猎人带他们往林地里面走,发现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有一个山上的溪水汇聚成的小小湖泊,负责做饭的人便在这里洗锅打水,然后跟其他人一起看着两头野兽庞大的尸体面面相觑。布里斯拿走了猎人沾血的外衣准备去清洗,可刚在水里涮了两遍,血迹就少了大半。
换了身衣服的猎人也在猎物的尸体周围慢慢踱步,她在思考这个东西该怎么吃。
这是两头体型像是熊,但又长了角的生物,不规则的角粗得像青年的手腕,角面粗糙,泛着岩层一样的灰白。它们的肩背高高隆起,覆着厚厚的、灰白的硬毛,硬毛底下是深灰的皮。
匕首般的牙齿不必多说,它们还有着健壮的上肢和比人类的头颅还要大的前爪,或许攻击方式也和熊差不了多少,一巴掌上去,人就支离破碎了。
它们已经死了,但哪怕是作为尸体躺在那里,其他人也在本能的畏惧下不敢上前。
“天啊,你……”佩佩的话刚说出口就立刻变了语调,“您是怎么狩猎到这种恐怖的生物的?”
他仔细地观察着这两头恐怖的怪物,试图在它们身上找到些人类能理解的痕迹,比如枪伤。虽然用枪狩猎这种程度的东西也很勉强。但除了一个仿佛闹着玩一样插在野兽背上的匕首之外,他一无所获。
听到他的问题,猎人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才的战斗,或者说,那真的是一场战斗吗?
“团长告诉我,这片必经之路的林子里一直有人失踪,我想着可能是猛兽伤人,就过来看看。”这是起因。
众人都看过来,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后续。
“我到林子比你们早一个多小时,为了找水,我走进去了,然后遭遇了这头野兽,就是毛色更深的这一头。它趁我打水的时候偷袭我,动作非常快,但是被我躲开了。我当时想着只是来探路的,如果真有危险,逃跑回去给你们报信就可以了,所以没有携带那把匕首以外的武器。我想要离开,但是另一头野兽也冲了出来,阻断退路。”
纳达亚认真地听着,下意识地问:
“然后呢?情况太危险了,您一定是用智慧战胜了这两头怪物吧!”
智慧……吗?
猎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感觉有点诡异,但看到周围的人都怀抱这一种听传闻中的英雄人物的故事的情绪看着她,她只好说了。
“我被迫和它们战斗。”
“它们有着相当的智慧,懂得埋伏和配合包围我,应该用这种方式害死了很多过路取水的人。”
“然后我攻击了面前的那头野兽,匕首刺入了它的身体,但是没有产生什么效果,还激怒了它。”她伸手指向毛色更深的那一头,众人看向怪物背后那把匕首,感觉确实也只是小刀刺进皮肉程度的伤害。
“我失去了武器。”
“也躲不开接下来的扑击。”
她说得很慢,像在很认真地回忆刚才发生的战斗,如果那算得上是战斗的话。
“于是我打了它一拳,它就死了。”
啊?
正准备酣畅淋漓地大听一场的人们愣住了。
“什么?”佩佩下意识问。
猎人没说话,她伸出一只手,下蹲,拖住那头怪物的身体边缘,随后像是搬起一个稍微有些重的箱子一样将它抬离了地面,她又一抛,怪物便翻了个面,正面朝上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样一头体型足有三米庞大的怪物,哪怕已经死了,落地的时候还是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地面都震动了,马戏团众人的心也跟着发麻。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这下,他们看清楚了。
这头怪物的背部只插着一把小刀,但被猎人一路拖拽过来时却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迹,原因就在眼前——
怪物的胸口,有着坚硬的皮毛的胸口整个凹陷了下去,成了一个人头大小,血肉模糊的坑。
另一头也是同样,甚至攻击的位置更加不致命——在腹部,可怪物身上依旧只有这一个伤口。
这一拳的力量极其恐怖,恐怖到哪怕亲眼目睹,身为普通人的大家也无法想象出它是如何被挥出,又如何把这样一头庞大的怪物一击至死的,猎人抬腿在那怪物的胸口凹陷处踩了一下,已经死透的怪物便像是被挤压了一下的毛巾似的,口鼻里又往外溢出血来。
“我打碎了它的肋骨,然后肋骨扎进了内脏和心脏,它立刻就因为剧痛和内部大出血死亡了。”
猎人认真地给大家分析这头怪物的死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得意,甚至有一点困惑,好像自己也觉得这件事讲不通。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右手。这只手确实属于一个善于战斗的猎户,但能够打出这样的力量,她显然已经离人类很远了吧?
可如果不是人类,她又是什么?
她曾经拿这些力量做过什么,她又将要拿这些力量去做什么?
在思考的同时,她也注意到马戏团的众人在这种一目了然的力量前感到敬畏,她能感觉到那些情绪和眼神,这很熟悉,就好像她曾经经常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之中,被冠以尊称,因此她也知道该如何处理。
在这些敬畏逐渐发酵成恐惧之前,她开口道:
“至少之后的一段时间之内,路过这里的人会安全不少。就算林地深处有着这些东西的其他同类,也会因为它们两个的死亡而稍微收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