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女真(2 / 2)桐木溪之灵
他们穿着兽皮和鱼皮缝制的衣服,脏得不成样子,有的披着长发,有的把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
身高不算高,但因为长年在山林里生活,身体十分壮实。又靠近海边,他们脸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
他们在树林边缘来回走动,时不时朝营地的方向张望,但始终不靠近,显得十分纠结。
既想靠近交谈,但又害怕。
宁子正注意到他们手里的武器,携带短刀的就一个人,大部分拿的是弓箭和鱼叉,都是木制的,箭头看不到,不过估摸着是骨头做的。
很是粗糙,基本处于原始的状态。
就这样,双方相互观望了一上午,宁子正这边,还是该干嘛干嘛,继续建设营地。
但这些女真人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宁子正看到他们有好几个人想往这边走,但是走了一半,不知道为什么又退了回来。
事情在中午时分出现了转机。
一个比其他人年长一些的男人走了出来,看样子像是他们的酋长。手里拿着一张貂皮,在营地边缘站住了。
他穿着一件用狍子皮缝制的衣服,腰间系着一根树皮绳子,上头还挂着一把短刀和一个皮囊,脚上穿着鱼皮靴子。
这人穿得比其他人都要好,就算不是酋长,也是他们部落里的重要人物。
这人站在营地的边缘,朝营地里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把毛皮举起来,晃了晃,意思是不是敌人,来贸易的,换东西。
并且,这人还大声嚷嚷着什么。
起初宁子正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以为是他们这里当地的土话。
但是有几个山东过来的移民说,那人会几句简单的汉话,正在喊换东西。
仔细一听,还真是,只不过口音特别重,不仔细辨认,还真分辨不出来。
会说一点汉话,那就更好了。说明除了手势外,还能进行简单的语言沟通。
宁子正和杨锦涛带着人来到营地边缘,架上一张木架子,摆上一些东西,然后招招手,叫那人过来。
那人看了看这边众多拿着刀枪戒备的人,犹豫了一阵子,最终还是过来了。
“换东西?”
那人点点头,指了指手上拿着的貂皮,“换。”
这人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木架子前面站住,把貂皮放在上面。
宁子正拿起一匹蓝粗布,朝他晃了晃,又指了指他手里的貂皮。那人把毛皮放在桌上,拿起布,摸了摸,又翻开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进行交易。
接下来就是谈价格的事情了。
经过一阵子的手势加简单的语言沟通。
交易达成了。
这匹布,肯定是不能换一张他手里这种中等的貂皮的,这样可太吃亏了。
上等的一换一还差不多。
而是两匹粗布,换三张中等的貂皮。
这人不仅没有觉得自己吃亏了,反而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让宁子正和在场的人都暗道可惜,价格还给高了。
不过给高了就给高了吧,亏是肯定不会亏的,已经赚大了。一匹大约十米长的粗布就能换到一张半中等貂皮,利润不要太高好不好。
这人之所以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估计是从别的地方换取,价格更高,并且还没地方换。
第一笔交易达成,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这人把他部落里的人叫了过来,拿着东西开始和这边进行交易。
以貂皮为计价单位。
两把小刀换一张上等貂皮。
30斤盐换一张上等貂皮。
一口铁锅换两张上等貂皮。
中等貂皮折价。
……
这些女真人十分高兴,经过简单沟通,宁子正他们得知,双方交易达成的价格,比他们和海西女真商人那边换水的价格低多了,大约便宜三分之一。
虽然宁子正觉得先前应该把价格提高一点的,不过既然交易已经达成,也已经赚大了,就这样吧。
正好可以拉拢他们,先达成友好的交易伙伴关系,然后再慢慢收服他们。
经过简单沟通,这人说自己叫塔克图,是附近一个部落的头领。他的部落不算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在北边离这里大约半天路程的地方,平日里靠打猎、捕鱼和采集山货为生。
并且告诉宁子正,之所以他会说几句汉话,说是他的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以前这里有过汉人,一般部落头领都会说几句简单的汉话。
宁子正也不奇怪,以前大明有设立过卫所羁縻管辖,部落头领会几句简单的汉话也正常。
不会说汉话也不是什么问题,本土的马普切人一开始一句汉话都不会说呢,也不妨碍现在很多人说的贼好。
塔克图告诉宁子正,这一带有好几个部落,他们这个部落是其中比较小的一个,和南边的部落有些来往。
每年的秋天,他们会带着毛皮和山货沿着海边南下,去南边的一个集市换盐和布,但那个集市离这里很远,来回要走二十多天,还要翻好几座山,还要过好几条河,路上很危险。
现在在这里就能进行贸易了,他们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宁子正猜测,他们去南边贸易的地方估计是在图们江的入海口附近,和那里的朝鲜人进行贸易。
亦或者是还有部落在中间当二道贩子。
反正这地方除了海西女真人,大明的商人不可能来这里,只能朝鲜人。
有了一个好的开始,接下来的几天,更多的女真人从山里出来。
他们带着各种毛皮、人参、干蘑菇、草药和兽骨(鹿角、虎骨、豹骨),来到这里换东西。
杨锦涛紧急派人在营地外的空地上搭了一个棚子,每天上午开市,下午收摊。
交换的价格是一开始定好的,一张好貂皮换一匹布或两把刀,一根人参换一包盐或一口铁锅
女真人对布匹和盐最感兴趣,没办法,这是生活必需品,对铁刀和铁锅也很喜欢,能提升生活品质。
当然了,这里好东西太多,他们什么都想要,尤其是火枪。
只不过,火枪这玩意,是绝对不可能交换的,换点生活物资和用来剥皮割肉的小刀还差不多。
塔克图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着毛皮,有时候带着山货。
这家伙,估计是开始当二道贩子了。
除了交换货物,宁子正还请他们帮忙,帮忙寻找各种矿,尤其是煤矿。
虽然他知道北边的阿尔乔姆就有煤矿,但离这里挺远的,哪怕有船,去开采运输过来也比较艰难。
在营地北边的一处海滩上,倒是发现了零星薄煤层,但是量太少了,这地方一到冬天特别寒冷,根本不够用,还是要再寻找。
两天后的下午,塔克图带着一个年轻人来到营地,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煤炭,问他们是不是这种东西。
宁子正接过来看了看,又用刀刮了一下断面,发现品质还不错,发展工业是不用想了,但取暖用是肯定够了。
塔克图指了指北边的山,比划着说那边有很多。宁子正问他,愿不愿意带路去看看,塔克图点了点头,立马就在前头带路。
宁子正带着几个人跟着塔克图前往。
都已经是贸易伙伴了,安全问题还是可以放心的。
走了小半天,几人来到一处岩壁前。有一条煤炭的露头,煤层不算厚,但品位不错,适合小规模开采,比海岸边那些零星的劣质煤炭好多了。
取了样,记下位置,然后让塔克图跟着回到营地。
他给了塔克图一匹布和一包盐作为报酬。
带个路就能得到这么多好东西,塔克图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高高兴兴地走了。
除了煤炭,女真人还带来了一些砂金。砂金是从溪流里淘出来的,颗粒很细,但成色十分不错。
宁子正来者不拒,让人拿布匹和盐和他们换。
这地方有金子,宁子正知道一点,不过不知道具体位置。有金子那就更好了,更容易吸引人来这边,并且能为移民提供资金。
达成贸易,只是第一步。
这里的女真人不少,不利用这些人力资源太可惜了,现在还在大力建设据点呢。
宁子正把又一次来交易塔克图找来,问他愿不愿意带部落里的人来这里干活,可以换东西。
塔克图问干什么活,宁子正说修路、盖房子、搬货、砍树,什么都可以。
塔克图又问给什么报酬,宁子正说管饭,另外每干三天就给一包盐或者一把刀,干得多给得多。
塔克图想了一会儿,相比较辛辛苦苦狩猎,一点都不稳定,还是干活就能换到东西更划得来一些,于是他点了点头,很快就答应了。
第二天,他就带了部落里的十几个人来了,宁子正让人带他们去搬木料、清理场地、开挖排水沟……
哪里缺人就去哪里。
中午管一顿饭,到了傍晚收工,先记账,表示再干两天每人就能领了一包盐或者一把小刀了,想换成别的东西也可以。
比如说,布匹,烈酒……
一听到还能换到烈酒,塔克图双眼放光,恨不得立马再大干一场。
这种能让身体变得暖和,而且喝了之后,人晕乎乎的感觉在天上飞的东西真是好东西。
先前吃饭的时候,宁子正给了他一小碗,他喝了之后,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酒在冬天,特别有用,喝一口,就不冷了。
消息很快又传开了,往后几天,来营地干活的女真人越来越多。
有的是塔克图部落的,有的是附近其他部落闻讯赶过来的。
只要是来干活的,来者不拒,现在还没入冬,捕鱼打猎都比较简单,暂时不缺吃的。让人登记了名字和部落,每天安排不同的活计。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营地的建设进度快了不少。原本需要十天的活,不到五天就干完了,原先简陋不堪的营地,慢慢地有了一个城镇的模样。
连石头码头都开始建造了。
女真人的身体素质没得说,力气大,能吃苦,干活也十分卖力,不惜力气,是干搬石头、扛木料这种重活的一把好手。
看着这群正在卖力干活的女真人,宁子正把杨锦涛叫到一旁。
“第一步是交易,第二步是雇佣他们干活,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知道。”杨锦涛点点头。
“嗯,你说说看。”
“接下来,当然是吸引他们来这边定居,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人,成为我们的士兵,帮我们建设这里,帮我们去征服更多的地方。”
“行,知道就行。”宁子正拍拍他肩膀,给予他鼓励,“这几天,干得不错,有那么点样子了,以后好好干。”
“争取早点收服他们,到时候让他们为王前驱,打到西边去,让他们狗咬狗。”
“当然,我更想看到,鞑子打鬼子,那肯定很有意思。”
“嗯,鬼子?”杨锦涛有些疑惑。
“没什么,你刚刚听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