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马行街，三人便循着来路往客店方向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秦岳早已经同店里伙计打过招呼，又塞了些钱，叫他今夜留门，因此倒也不担心回去晚了进不得店。

只是离马行街越远，四周便渐渐安静下来。

起初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叫卖与笑闹，走过两条街后，那些声音便已经淡了许多。沿街不少铺子早已闭门，只有零星几家酒肆还亮着灯，门前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酆泰手里还剩小半包胡桃，边走边往嘴里丢。

时迁显然还没从方才的热闹里缓过劲来，嘴上仍说着方才街头那几个卖艺人的把式。

秦岳走在二人中间，也没有催促。

难得出来松快一晚，走慢些便走慢些。

只是又往前走了一阵，他脚步忽然稍稍顿了一下。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

隔得很远。

混在偶尔经过的行人和车马声里，若换作从前，他未必能够分辨出来。可如今耳力远胜常人，那几道脚步虽然时断时续，却已经接连在身后出现了好几次。

秦岳没有回头。

东京这么大，走同一条路本也算不得什么。

他只当没有听见，继续往前。

又过了一个街口，秦岳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旁边的时迁手里原本还把玩着一颗胡桃，这会儿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收进了袖中。

秦岳侧头看了他一眼。

时迁也正好望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便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哥哥，后头有尾巴。”

秦岳点了点头。

“我也听到了。”

时迁这才道：“那三个人，从咱们看完杂耍出来的时候便一直跟着。先前人多，我还不敢确定，如今都跟出这么远了，八成不是碰巧。”

秦岳没有再往后看，只略一思量，便道：“跟我来。”

说罢，他带着酆泰、时迁二人继续往前。

只是这一回，三人没有再照着回客店的路走，而是在前面的巷口忽然拐了进去。

走出一段，秦岳脚下稍稍放慢。

没过多久，身后果然又响起了脚步声。

那三个人，也跟着拐了进来。

秦岳眼神微微一沉。

这下已经不用再猜了。

来者不善。

秦岳心念转了几转，很快便有了主意。

“跟我来。”

他招呼酆泰、时迁一声，带着二人又径直朝前面一条窄巷拐了进去。

时迁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巷子不长，尽头是一堵院墙，分明是条死路。

三人脚下不停，一直走到最里面。时迁当先纵身而起，手在墙头一搭，人便轻飘飘翻了过去。

秦岳紧随其后。

酆泰虽没时迁那般轻巧，却也只退后两步，猛地往前一冲，双手攀住墙沿，翻身落到了另一边。

三人落地之后并未走远。

时迁领着二人绕过旁边一处宅院，又悄悄摸回巷口附近，各自隐在暗处。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而近。

方才跟在后面的三个汉子果然追了进来。

只是等三人一路赶到巷子尽头，望着面前空荡荡的死巷，脚步全都停住了。

为首那汉子左右看了几眼，忍不住骂了一声。

“直娘贼，邪了怪了！”

“方才还瞧见人在前头，怎的一眨眼便没了？”

另一人也快步走到墙下，朝四周看了一圈。

“大哥，咱们没跟错，就是进了这里。”

“总不能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为首那汉子脸色越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