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童府，秦岳沿着长街还没走出多远，眼前忽然浮现出几行久违的字迹。

孙安命数已改。

可择其一。

一，泾原双剑。

二，伏虎拳。

秦岳脚步顿了一下。

果然来了。

先前孙安虽然已经跟在自己身边，可身上的海捕一直未曾销去，说到底仍是个不能堂堂正正见人的逃犯。

如今童贯亲口应下此事，那桩压在孙安身上多年的旧案，也算真正有了结果。

秦岳将两个选项看了一遍，很快便有了决定。

伏虎拳想来取的是孙安那一身过人的膂力，若练到精深，近身搏杀自有用处。

不过比起这个，秦岳还是更看重第一项。

孙安最拿手的，本就是那两口镔铁剑。

这一身双剑功夫，日后连征田虎时都能做到殿帅的位置，自然不会差。

秦岳心念一动。

泾原双剑。

下一刻，“泾原双剑”四字微微一亮。

秦岳闭上双眼，将涌入脑海中的那些东西尽数消化。

良久，他才缓缓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泾原双剑。

无数使剑的法门仿佛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只等日后寻个机会，真正拿剑试上一试。

秦岳没有在街上耽搁，继续朝客店方向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却又想起了方才坐在童府里的那个人。

童贯。

这名字放在后世，可算不得什么好名声，甚至可以说很臭。

如今的童贯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权领枢密院，手握兵权，宣抚数路，朝中不知道多少人见了他都要让上三分。

可秦岳知道，他后面的路，远没有眼下看起来这般风光。

再过几年，童贯会逼着刘法出兵朔方，结果刘法兵败身死。后来大宋联金伐辽，十数万宋军连一个已经被金人打得摇摇欲坠的辽国都收拾不下来，最后还是借着金人的兵锋才得了燕山。

偏偏即便如此，赵佶依旧宠信他。

太师、国公、郡王。

一个内侍，最后竟走到了武臣几乎能走到的最高处。

直到金兵真正南下。

那时候的童贯才算彻底栽了。

从太原仓皇南归，到跟着已经退位的赵佶一路南下，再到朝中群臣清算旧账，这个曾经权倾天下的大太监一路被贬，最后连岭南都没能走到，便在南雄被人追上，一刀砍了脑袋。

首级送回东京，枭于市上。

想到这里，秦岳脚步慢了几分。

若说童贯是什么忠直之臣，那自然是在说笑。

这老头这些年贪功、瞒败、揽权的事情，可一点也没少干。

可要说他对赵佶这个官家没有几分真心，似乎也不尽然。

童贯是内侍出身。

他这一生的富贵、权势、军功，几乎都是赵佶一手给他的。

到了最后，钦宗已经登基，他宁可丢下东京留守的差遣，也还是跟着已经成了太上皇的赵佶往南走。

秦岳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一个如今坐在自己面前哈哈大笑，还硬抢着要做自己师父的老头，再过不到十年，竟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